06 讨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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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酒吧,何允湛如往常走到最角落的吧檯,一头被鸭舌帽压住的红发就映入眼帘。
  背影隔绝了身后张牙舞爪的灯光,身着黑夹克的男人独自靠在吧檯边。帽缘将他的面容切成明暗两半,他拱着背,双手压在玻璃台上,头垂得低低的。
  「你喝酒?」何允湛皱眉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就要拿走他手里的酒杯。
  段星野躲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别,Evan管着我也就算了,你别管我。」
  他垂眸,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何允湛没理他,直接抢过酒杯,「你身体是什么毛病你自己清楚啊。」
  见段星野一脸不爽,他叹了口气,跟调酒师点了杯苏打水和一杯水,再要了个玻璃杯。
  把半杯水倒进杯中再兑了点酒,何允湛晃了晃杯子,推给他。
  瞧他这番操作,段星野嘴角一抽,嫌弃地把那不像样的东西推回去,「早知道就不叫你了。」
  何允湛的师父是段星野的父亲,因此两人关係很好。
  三年前段父去世,何允湛也跟着去帮忙打点了些身后事。而要不是亲眼所见,何允湛真没想到他那严厉肃穆的消防员师父,竟然会有一个搞摇滚、思维跳脱的儿子。
  可后来他才知道,段星野不是思维跳脱那么简单。
  何允湛无奈一叹,「你有糖尿病,为了你身体好,少喝点。」
  段星野失笑,挑眉,「我精神科医生还说我有躁鬱症呢,不喝心情不好,你怎么不为我生命着想?」
  年轻的只有年纪,衰老的是全身。
  这就是段星野,他老是觉得自己很倒楣,像被上帝下了诅咒一样。
  才不过二十五岁,就要每天吃药打针了。
  早逝母亲遗传的躁鬱症,工作累出来的糖尿病,他觉得自己的日子每天都在倒数。有时候他很害怕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但有时候他又会疯狂地希望——马上就死掉,不要再受任何折磨。
  最多,就是演唱会上摇晃闪烁的红色灯海,还有无数人一齐叫他名字时的心悸。
  何允湛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
  「今天我又做错事了。」
  正拿起苏打水要喝一口,这道沉声却从左方飘来,何允湛一顿,看向段星野。
  想起贝映今天溼着走出公司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直觉这两个人有关联。
  何允湛放下杯子,「怎么了?」
  诉苦者垂下头,咬着脣,原本的嫩红色都被咬白了,十分懊恼的模样。
  躁鬱症又名双相情感障碍,主要分为第一型和第二型。两者的临床表现都是躁期和鬱期交替出现,但前者躁期症状较严重,躁期和鬱期的摆盪也比较剧烈,情绪通常处于极端值。后者则以轻躁期和鬱期为主,情绪波动较平缓,轻躁期症状比较温和,但鬱期通常更明显且持续时间较长。
  而段星野正是第一型的那款,这类躁鬱症病人在躁期发作时病识感较差,相比第二型更容易觉得自己根本没病,于是段星野确诊三年到现在还是认为,这个精神疾病是医生的误诊。
  在躁期时,他觉得自己思维快速得像赛车、精力旺盛到不需要睡觉、创作灵感源源不绝像开了水龙头,甚至觉得自己比平常人聪明十倍,那么完美,哪里不正常?
  但在鬱期时,他就觉得自己思考迟缓得像生锈的铁器、全身懒惰散漫像灌了铅、嗜睡不醒却睡不深,糟糕得一无是处,连呼吸都是错的,哪里都不正常。
  例如前天半夜失眠上网,他看到喜欢的牛奶糖就直接买了三箱,但现实是他因为糖尿病根本吃不了一点甜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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