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117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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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奴端着煎好的药走来,轻轻推了推他,说:“大人,这是枳椇子汤,解酒的,你喝了吧。”
  他身体难受极了,但还是坐了起来,接过碗,用温和的声音说:“多谢。”然后垂着头,慢慢地喝完了一碗药,浓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靠坐在床头的身影显得很孤瘦。
  房中还有挥之不去的酒气,墨奴想劝他,却不知从何劝起,只能端着碗出去了。
  一夜过去,外面又迎来晴好的天,映雪慈推开门,光着双脚,长发垂在身后,怔怔看着院子。
  刘婆子出门买东西去了,院里没人,独她一人,她略略站了会儿,被风吹得头发肌肤脚底都冰凉,才披上衣服,坐回床边。
  床褥是整洁的,衣服干爽,杨修慎给她的那条披风,也好端端的搁在箱笼上,那个熏香,她没再点。
  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她昨晚喝了酒。
  她又梦到他。
  不仅梦到,连身子都传来异样的酸软和饱胀,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为什么总会想起一个讨厌的人,清醒的时候明明那么怕,连见都不想再见一面的人,梦中却夜夜和他凌乱的缠绵在一起,她不信那是她心底深处压抑的渴望。
  午间吴娘子过来,和她说起明日启程的事,却见她总走神,遂拍拍她手,“你怎么了,可是昨夜里没睡好,你看你,眼底下都有青影子。”
  映雪慈低头抹了抹眼睛,笑道:“嗯,许是装着心事,夜里也睡不安稳。”
  小舒和彩娘都很舍不得她,映雪慈承诺,等离开以后,会时常寄书信给她们,并等安顿下来,就请她们过去小聚,两个小姑娘才红着眼圈,恋恋不舍松开她。
  送走她们,天也黑了,映雪慈剔了剔烛灯,坐在桌前,托腮发起了愣。
  她当杨修慎今日会来的,然而却没有。
  她不便去他那里,他住处那一带都是官员府邸,被拱卫司的暗哨把守,围得如铁桶一般,她但凡过去,必定被抓。
  心里还是遗憾的,想同他好好的道个别,他帮了她这样多,她心中有许多的感激想同他当面说。他不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许太忙了。
  她不想不告而别,托刘婆子或吴娘子口头转告,又觉不够郑重。
  思来想去,还是研了墨提笔,将道别的话娓娓写在纸上,交予刘婆子,让她转交。
  她让他不必再等。
  就像他回家守孝时也对她说过的,若有心仪之人,请不必再等。
  如今她也这样告诉他。
  不必再牵挂她,从此将她忘了吧。
  唯愿他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觅得良缘,福寿绵长。
  她这样的身份,这样荒唐的小半生,折磨得她好累,她不想再拖上谁,只想走远了去,累了便睡一觉,睡醒了继续走,没有尽头,漫无目的,她想,这算不算胸无大志,可细想又觉得,这有什么的呢?轻盈着,蹁跹着,了无牵挂,走到哪里算哪里。
  杨修慎一定会懂她的。
  刘婆子道:“娘子放心,我一定转交给杨大人。”
  想到要走,前尘往事一齐涌上心头,这夜她辗转难寐,睡着了又醒,做了许多梦,少时在闺中,嫁人后,入了宫……许多张脸在她眼前交叠变幻,淡淡的迷濛中,打更人的梆子声由远及近,辽远而荒凉,却异常的让人安心,“——四更天,平安无事。”
  她心头一松,想着今夜总算没有梦见他,翻过身去,竟慢慢的睡着了。
  翌日吴娘子来接她,给她带来一身于阗国的行头,是件金紫色的喇叭裤长衣,非常华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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