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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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程慎之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下去。
  此刻婚房之中不似新婚燕尔,反倒更像是在对簿公堂。二人一站一坐,一派的冷漠疏离。
  宁鸾见程慎之欲言又止,心中已满是了然。她执壶斟满银杯,轻抿一口,冰凉的酒液划过喉咙,在胸口燃起一路炽热。
  “你既对我无意,我宁鸾也不愿困守深宅,终日仰仗这四方天度日。”宁鸾声音决绝,说出的话像是混着冰渣,一下一下摩擦程慎之滚烫的内心。
  他眼看着宁鸾从怀中掏出一卷纸页,置于桌上。
  “蜀西国律法中载有夫妻和离之条。这是我此前整理的卷宗。”宁鸾低头将纸卷展开,“我根据版式,提前拟了一份和离书。”
  “我们是皇帝亲自赐婚,立即和离自是不妥。若你愿意,我们不妨先行约定,若来日遇见真正心悦之人,便签下这和离书。届时,我会离开世子府。”
  “离开?”程慎之皱了皱眉,顾不得其他,下意识道:“你要去哪里?”他随即走上前,拿起一页纸卷端详细看。
  “二人两心不同,难归一意,一别两宽,各自欢喜……”1
  念着念着,程慎之几乎气极反笑,当年一时冲动,竟换来如今的两心相隔,阴差阳错之下,终究是他咎由自取。
  也罢。若这世子府能成为她愿意停靠的归处,他便给她这份自在。
  虽心中如此作想,可抬眼见宁鸾冷漠神情中那难以掩饰的紧张,头那点郁结忽然就散了,反倒生出几分无奈的调侃之意。
  “你我二人,今日新婚,新婚当日签这和离书,确实不妥。况且……”程慎之从旁边抽了个高脚盘凳,学着宁鸾方才的模样,在桌子对面坐下来。
  他将纸页推至她眼前,修长的指尖轻点一处,“况且,你这和离书,错了一字。”
  “这'结缘'的'缘'字,绞丝旁下多了一撇。”
  程慎之声音低沉,说完竟带上一抹自嘲的笑意,“你说,像不像月老的红绳,给咱俩的姻缘打上了死结?”
  ……
  程慎之还记得,就因这个“死结”,那晚二人在府里闹了个鸡飞狗跳。
  他们虽是这世子府名义上的主人,实则却是头一回踏足此处。
  宁鸾自觉写了错字丢了颜面,又不愿惊动侍从,便气鼓鼓地在婚房里翻箱倒柜,非要找出笔墨纸砚,当场修正那一处墨渍,将这张出了错的和离书翻篇。
  程慎之支着额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来回忙活。烛火给二人打上一层柔光,竟将这新房映出几分罕有的温馨。
  下一瞬,岁月静好的程慎之就受了池鱼之灾,当场被宁鸾指使着打理床铺。
  新婚当晚,睡书房自是不合适的。
  况且,程慎之连世子府的书房在哪儿都尚且不知。
  他认命地走近朱漆描金的雕花拔步床,扯落大红鸳鸯被下藏着的“枣生桂子”,指尖拂过枕上绣着的鸳鸯图样,目光停顿了一瞬。
  另一边,宁鸾已从柜中翻出墨锭,就着桌上的合卺酒磨出了墨汁,用手蘸着,一点点抹掉了那个写错的“缘”字。
  婚房中一时忙碌无比,仿佛在掩盖着方才的冷漠和疏离。
  宁鸾早已想过,新婚之夜提出和离实属离经叛道,定被世人所不容。但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今日上花轿前,便已做好了程慎之断然拒绝、自己不得不委身于人的准备。
  却不想程慎之竟借一个错字,将和离书轻轻揭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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