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实录:启航1926 第47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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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现在的滇缅公路,级别就比历史上好很多,这是一条几乎20米宽的大道。沿途都大致达到了后世二级公路的水准。所有的路基,都开挖填埋混泥土砂石,表面覆盖渣灰,足以承载此时的重型坦克行驶。各油田所产沥青,正在部分路面上使用,未来整个滇缅公路,会变成一条全沥青路面的公路。
  第79章 工业之难与改善
  1934年毕业的第二批工业技术学校的学员,人数达到了14万,其中5万由美国归国,而其余9万是在海南本地培养。还是在海南留了2万,其余的12万,全部分配到缅甸各工业基地,以及部门工厂。
  这让李思华感觉松了一口气,加上一届的10万毕业生,现在缅甸,已经有22万经过3年制教育的初级技术人员了,再加上当初从缅甸调遣的10万熟练技工。这就撑起了目前缅甸所有重要的工业项目的初级技术服务需求。
  不过显然这些毕业生的水平还是有限的,所以在1933年接收第一批毕业生后,从海南根据地开始,每个大工业区或者一些工厂合作起来,都开设了工业进修学校,以及工业夜校等教育培训机构。李思华的意图是,再经过3年的实践加教育培训,培养出一批相当于前世实用型的工业领域的大专生,能够胜任工程师的职位。
  有一点比较好,就是所有的学生,已经适应了这样一种思想,那就是终生教育,而不是学了一门手艺,足够吃饭了就行。工业是不断递进的,所以需要不断学习,才能跟上时代。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最穷苦的人家出身,受得了这种工作加上学习的紧张生活。
  当然,对他们的政治思想教育,始终就没有放松过。而且学员们都知道,学习的机会很短暂,例如那些美国的技术人员,按照领导的说法,可能从明年即1935年开始,就会大规模地归国,而到1937年,估计走得就没几个了。所以他们的学习,真的是必须争分夺秒。
  李思华最近把很多心思,都放在了推进工业建设上,尤其是几个大工业的综合基地。想起来,她不由得感慨,发展工业,太难了。原来她还以为有海南的经验,在缅甸必然一帆风顺。其实,太多的环节会影响结果了。当初海南的同志们建设出来的那几个大工业基地,以及一些重要的工厂,太不容易了,真的是耗尽了心血。
  工业生产的难度在哪里?对工业完全不了解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很多人以为难度就在于造机器上,至于操作机器,那不应该是很简单吗?也许在后世的数字时代,这种论调还有一点道理,因为可以靠人工智能、机器人或者数字机器按照程序执行。但在现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了。
  工业生产是追求精度的,工业产品的质量好坏往往就体现在精度上,同一部机器,可能生产出来的产品,由于精度不一样,质量就不一样。
  例如用钻床去钻一个深孔,要求是完全笔直,但实际上的结果永远是微弯的,甚至可能会弯两次,导致变形成“s”型。肉眼可能看不出来,但确实这个孔的同心度不够,如果这个深孔正好是火炮的炮膛的话,同心度不足,就意味着这门火炮如果发射,其炮弹对炮管膛壁各处的摩擦是不均匀的,而如果超越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导致发热进一步的不均匀,不均匀就意味着各处升温的不同,于是可能加剧炮管扭曲。
  如果用高速摄影机,将这门火炮发射的动作拍下来,再慢速播放,就可以看到每一炮打出的时候,炮管都要剧烈形变,并且炮管很快由于被不均匀的高温,改变了机械性能,最后甚至不得不停止发射,否则就会炸膛。
  这就是精度的力量,如果达不到标准精度以上的要求,就不可能制造出合格的炮管。而用钻床去加工,本身是需要“手艺”的,不是熟手,很难做到。
  类似这样的情况,在工业上简直数不胜数。
  例如制作安装一套转子,也许只是因为打一个轴心孔,略有偏差,不在正中心,也就偏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结果就是转子转动起来,声音就不对,继续下去检查,就会发现密闭不紧,功率不足。
  更简单的例子,例如要紧固两块钢板,按照要求必须拧紧四个螺栓。但如果没有经验,你就可能先拧紧了一个,再去拧紧其它,结果呢?钢板的应力就偏向一个角。稍遇震动的时候,较紧的部位,就会最先金属疲劳,导致结构性撕裂。如果所有产品都这样,那么就会有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用户总是发现这两块钢板之间崩裂得快,而且总是有一个角,会先完蛋。很长时间后,才发现,原来只不过是加工的时候,拧螺栓的方法不对。
  导致这些精度达不到的原因,就在于人工操作机器或者手工工作时,误差太大,很多时候每一个步骤或者环节,可能都只是误差一点点,但是如果误差的方向是一致的,那么累积起来就不得了,完全可能造成产品不合格或者是劣质品。
  有经验的工程师,就能解决这些问题。误差之间的交互关系极其复杂,垂向有继承,横向有交联。不是一环扣一环,而是一环扣几环,几环扣几环。好的工程师,可能解决不了每一个误差,却会通过不同工序的不同要求,让各种误差彼此抵消,让最后生产出来的产品达到高精度。在那个时代的有限工业技术下,这简直就是“巫师”做法,经验和灵性都缺一不可。
  上述还只是工业加工中的问题。材料上的一些问题,有时候就更让人绝望。无论是金属材料还是化工原料,都存在无穷无尽的探伤、金相检验、性能测试;各种晶化、蠕变、疲劳、环境的耐受问题;各种结构强度问题、抗拉性、高温性能的迁移问题;各种导电和绝缘问题、压电效应、信号屏蔽、击穿、散热问题。还要考虑防尘、防水、防酸、防盐、防高温、防寒……,总是几乎有无穷尽的问题需要解决。
  除了材料和加工,其它任何的工业环节,其实都是一样,例如组装和调试,就会没有问题吗?
  李思华发现,她现在开始不太缺普通的工程师,那些学员们或者从国内挖过来的工程师们,解决一般的工业问题,是能够完成的。他们非常刻苦,非常钻研。
  但是那种“系统级的工程师”,那就真的是非常缺、非常缺。这个档次的工程师,不是只能解决单个问题,而是能够从这个工业生产的系统整体出发调校系统,犹如弹奏钢琴曲的大师,他知道什么时候用多少力气,节奏是怎么样,说白了,他们就是工业具体生产上的“艺术大师”,这样的“系统级工程师”,只能是靠漫长的时间孵育出来,不是短期的教育能解决的。工作经验与知识结构只是最初级的东西。
  现在海南和缅甸工业生产的产品,相对美国工厂的原产品,如果没有美国工程师把关的话,就会有质量差距。其实差距就在于缺乏这种“系统级工程师”上,只有他们,才能把机器玩出花来,达到最高的效率和精度。
  李思华知道,只有大量的工业实践,才能让这样的人才,最终脱颖而出。他们是在长期的专注训练和积累下,产生了工业上的“直觉”,本能地能看到更多可能的潜在合理性,是一种“潜意识判断”,别人看上去,就是这个工程师非常有灵感,碰到问题很快有解决办法,却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整个工业系统,是在和谐地跳舞,哪里跳得不对,他马上有直觉。
  等到工业体系积累到一定时间,让系统级工程师大量产生的时候,工业生产的效率、精度和质量,才可能完全追平使用同等机器和生产线的西方国家。
  理解了这个道理,李思华也变得平心静气。她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创造培养系统级工程师的适合环境。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人才不够,那就管理来凑。
  在环境上,能继续做的有限。现有的主要是,包括大规模工业建设和生产的实践,以及国际级技术人员在一个阶段内的教育培训。至少,现在根据地快速地实现工业化,大量工业项目从筹备到快速建设,这个过程本身就提供了目前全世界都少有的大量工业实践机会。能否提升自己,需要看个人的努力、聪慧和把控,她相信,以中国人的聪明才智,一定有一些人,会在这个过程中脱颖而出。
  在工业的管理上,李思华觉得能做的就很多。她毕竟有前世的记忆,虽然不懂工业生产,但对于后世的一些大路化的经验,还是知道一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所以她讲述了一些要点和思路,让现有的“工业管理专家”们在此基础上,去订立一些普遍规范,在根据地的工厂内推行。
  根据地的工业基础,是从美国引进。而此时的美国工业界,已经普遍推广了泰勒的科学管理体系。李思华则要求工业管理上,要将泰勒科学管理体系提高到最重要的等级,因为无论什么体制,工业生产上都是追求劳动生产率的。泰勒方法,就是一种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有效方法。泰勒方法通过以计件工资等刺激工人的积极性,并明确地推广任务管理,实现工业管理的科学化、标准化。实现工作定额、挑选优秀工人、表格式标准化、专门计划、职能工长等有效管理方式。
  在泰勒制的基础上,作为社会主义的工业管理特色,李思华建议引入前世鞍钢宪法,即“两参一改三结合”,即“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管理者和工人在生产实践和技术革命中相结合。”其实使用的语言虽然是“革命化”的,但从管理上的实质上,与后世的丰田管理和后福特主义是一致的,即不再是从上到下的垂直管理,而是从管理者、到技术人员、到工人的“团队管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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