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实录:启航1926 第40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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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地发行怎样的货币呢?就现在的实际情况看来,困难重重,所以暂时我的建议是,还是与实物捆绑,将货币与票证联系在一起,货币可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单独使用,而对于某些重要的管控的工业或农业品,还必须附加票证才能形成提货权。”
  “我们现在不奢望外界商人,能马上接受我们的货币,无论如何,纸币是不能和直接的袁大头银元相比的。但是至少我们可以降低对银元的内部需求,包括这些外部商人,他们购买我们的产品时候,就不必再使用银元或外汇,而是可以直接使用我们的货币。”
  史政福点点头,他的想法也是差不多。李思华继续说:
  “至于中长期,我有一个想法,想先和史先生探讨一下。”
  “黄金本位的货币,逐渐将是历史的过去式,没有必要再讨论。但是如果未来新中国,想发行基于国家信用的货币,也是困难重重,即使我们的国力够强,但西方为了其货币霸权,肯定会封锁我们的货币,使其难以成为国际流通的货币,为了保护我们的金融主权,恐怕相当长的时间,我们是难以自由兑换的。”
  “因此,我们的货币,既然很长时间无法以国际贸易为重,那就必须以国内稳定和适用为重。我的想法是,未来的货币之锚,放在bsa即basic strategy asset上。”
  史政福有点茫然,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难道是他离开美国后新发展出来的理论?李思华继续说:
  “所谓bsa,就是基础性战略资产。哪些资产是基础性的战略资产呢?其实是从实物角度的扩张。”
  “例如未来我们的土地是国有化,可能会有几十亿亩的耕地,会建设成为高标准农田;例如我们会建设全国性的铁路、轨道和公路交通网络,这是无比巨大的工程和资产积累;例如我们还会建设全国性的输电网络和发电体系,这同样是超级工程和巨量资产积累。我们还会建立先进的战略科技产业,例如电子通讯、电机动力等战略性产业。所有这些,就构成了基础性的战略资产,国家的主要资源投入,都集中在了这些战略资产上。”
  “所以我们的货币,既然对应的是社会的财富,既然长时期的经济增长,取决于技术与制度条件下的生产性资产的积累,那么这些战略资产,自然应该反应最主要的货币比例。”
  “我们设想一个例子。按照西方的货币体系,如果我们建设了一个耗资十万亿元的铁路网络,那么正常的体系是,铁路公司可能自有资本两万亿元,然后向商业银行借入了八万亿元,每年经营的利润所得,逐步偿还商业银行的借贷本息。”
  “但是如果我们以bsa为货币之锚,那就变成了,央行以发行货币八万亿元,例如组成一个铁路长期投资基金,入股了铁路公司。铁路公司再无需向商业银行申请八万亿元贷款,商业银行自然也就无需再向央行获取这笔货币,所以社会货币总量是不变的。”
  “但是这个过程中,央行获得了长期稳定的优质资产,其实就是这八万亿元优质资产,被作为了发行货币的锚,而铁路公司则从债权变为股权,负债大幅减少,利润增加,经营的压力减轻,有利于更好更快的发展。”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商业银行受损。其实也不一定,他们有的是其它项目,而且类似铁路这样的项目,回报周期太长,本来就不一定喜欢。”
  史政福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他以往未曾想到过的新天地。
  李思华这时候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不用这样的货币之锚。在无锚的情况下,强行发行信用货币,那最后我们发行货币的依据会变成什么?”
  史政福思考了一阵,回答说:
  “应该会是外汇占款和商业银行借款。即我们收入了多少外汇,例如有了一笔美元,就在国内按照即时汇率,发行一笔人民币;或者商业银行因为业务发展,需要向央行借入一笔资金,那央行就对应发行一笔人民币。”
  李思华点点头,她的前世就是这样。2019年外汇占款发行的人民币占了58%,而对商业银行应收的债权发行的人民币占了30%,两者合计88%。
  她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很清楚,结果是人民币就会变成一种次级货币,即全球储备货币的附庸货币,因为你本身发行货币的大多数数量,是基于你拥有的全球储备货币的数量。在和平时期可能还能忍受,一旦国际关系紧张,这自然有着巨大的危险。我们货币的发展,要避免这样的危险,以bsa为锚,就是解决这一问题的一个可能途径。”
  “当然,现在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还请史先生带领人民银行的同志们,对于货币之锚进行更细致更广泛的研究,以确定我们的最终定位。”
  除了对于货币之锚的讨论,她和史政福还讨论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即人民币的跨境支付系统。后世美国用来巩固美元霸权的swift即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是1973年才成立的。李、史现在讨论的,自然不是那种类似swift的体系,当下即使是美国,也还没有这个实力,现在就来建立这样的全球货币跨境体系。
  他们讨论的是将内部外汇交易扎口起来,即所有出口,即外界商人使用外汇,来购买根据地产品的,应该通过这个系统,先用外汇买入根据地的人民币,然后再用人民币采购物资和产品。而进口的过程则倒过来,先用人民币购买外汇,然后再用外汇支付采购金额。其实就是后世外汇管理局的功能,先将货币的口子统一到一个关口,而不是让民间各自为政,以免货币交易混乱。
  通过一个跨境支付系统,使得海南的3家指定银行,成为进出口交易唯三的货币通道,而所有出口获得的外汇,进入3家银行,就被汇兑成人民币支付给出口企业。直到需要进口的时候,再申请使用外汇。在现在的条件下,这种外汇管制,是非常必要的。
  谈完正事,李思华与史政福的谈话扯开了去,他们现在谈论的,是彼此都熟悉的美国货币体系。
  史政福说:“美国的货币体系与其它西方列强其实不太一样。它作为私人银行的特征更显著。例如英国作为央行的英格兰银行,它也是最早私人出资的,但现在基本上完全是国家做主,私人只剩下了名义。但美国就不一样了,政府其实是向完全的私人银行美联储借贷,用借来的钱运营国家。”
  “其它大陆法系的西方列强,例如法国和德国,中央银行都是毫无疑问的国家资本、国家运营。像美国这样的,很少见。”
  李思华点点头,她知道英国的英格兰银行,会在1946被完全收为国有。此后,大国中就只有美国,保持这美联储这个私人银行,作为国家的央行。她说道:
  “这是由美国建国的历史所决定的,当初他们英国属地的十三个州联合造反,背后支持他们的,就是在美国形成的金融资本家。所以美国的建国,本身是资本主义革命不彻底的产物,天生的资本大、政府小,从一开始政府就依赖于金融资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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