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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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氏诚惶诚恐地应道:“妾身谨记。”
  魏子煦满心不悦,但卢氏总是背地里向他使眼色,他纵使有苦也只得默默咽下。
  他虽年幼,却早已知晓在众多兄弟姊妹里,他的身份地位是无法同家里的大哥哥、大姊姊相比的,便是同薛氏院里的几位哥儿、姐儿也无法相比。
  只因,他的生母卢氏并非良家女子,只是西湖边上的一名歌女而已。
  思及此,对今日这场聚会,他顿时失了兴致,借口累了,便要回海棠苑歇息。
  魏显昭也不留他,任他去了。
  然,方出迎风阁,魏子然便追了出来,将他扯到一角,问他:“子照说你要种豆子,豆子呢?”
  魏子煦已是丧失了兴致,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锦袋便丢给了他:“这是我昨日在这儿的花盆里捡到的几颗红豆,姨娘说豆子还没坏,可以种下。你要种的话,便送给你好了。”
  说完,他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迎风阁。
  而魏子然一听是在花盆里捡到的红豆,便对这锦袋里的红豆抱了几分希望。
  他认真数了数袋里的红豆,只有十二颗,却颗颗饱满圆润,鲜红欲滴,像是那人浓烈似血的思念。
  他唤了映红出来,将锦袋里的豆子呈给她看:“是你扔掉的那些红豆么?”
  映红仔细看了看,并不十分肯定:“我并未细看细数那些豆子——你在哪里找到的?”
  魏子然故意不说,心中已确定这便是南屏送给自己的红豆,欢欢喜喜地回了净荷堂。
  他将这些红豆重新放入那只蓝印花布香囊里,又往里头加了香料,贴身携带。
  夜里,他把玩着香囊时,蓦然发现这只香囊是夹层的。疑惑之余,他便自个儿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将夹层里的线脚慢慢拆开,却发现里面藏着一张诗稿。
  纸张分明被人揉搓过,皱巴巴的,并不平整。
  他一点点展开、铺平,那上面赫然是她清秀工整的笔迹,写着:
  蓬门荜户,雨湿苔痕。
  银绳雷鞭,引君来庭。
  昔我垂髫,君始龀齿。
  时在清冬,霜雪积窗。
  君心似雪,素心慊慊。
  恍然一别,经年不往。
  今我陋户,阶前雨下。
  幸闻清音,顿纾我怀。
  万历丁巳年1夏钱塘南屏于桃花巷某宅
  魏子然痴了,呆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诵着这首短诗,眼里不由涌出了两行喜悦感动的热泪。
  “她是有心的……”他喃喃自语,“她不曾厌恶我……她是有心的!”
  他懊恼自己不能早点明白她的心思,不曾设身处地地考虑过她的处境,竟就这样将她抛舍了,让她在这人世间流离失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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