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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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已经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婆子了,早已过了春心萌动的年纪,如今却也不由红了脸颊,笑着打趣着南屏:“我有时候也不知你这颗心是什么做的,小小年纪便满腔的风花雪月?你自己再看看,这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写出来的么?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
  南屏笑道:“妈妈您是知道的呀!诗词戏文里处处可见这样的话呢!”
  宋妈妈见她笑得天真妩媚,又不由在心里感慨着她的命苦,劝了一句:“下回见到那小哥儿了,你也多对人家笑一笑!他方才求着要进门说的那些话多可怜呀!”
  南屏蓦地敛了笑,道:“他是大姊姊将来要嫁的人,我何苦去招惹他?”
  宋妈妈道:“你不去招惹他,却将人家的生辰记得那般清楚——他家送来庚帖时,你也就看了一眼呀!怎么就上心了?”
  南屏依旧冷着脸,并不回应宋妈妈的打趣。
  谈及此人此事,她便是这副冷淡麻木的态度,宋妈妈也不好逼她,只道:“他像是在附近的书院里读书,既然晓得你现今住进这里了,少不得日后会来这儿找你,我能帮你挡一回两回,却不好回回替你挡着,闹得双方脸面上不好看。”
  南屏沉思不语,宋妈妈又劝道:“过了今年这个年,这世间就再也没了你,你何苦还要委屈自己这半年呢?他既当你是他家聘下的娘子,你便同他好好相处这半年,就当朋友处处就成,不必一味避着他。他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倒不必忌讳那许多——我的小姐儿,你就听妈妈一句劝,认下他这个小朋友吧!”
  对此事,南屏依旧不松口,推说身乏困倦,打发宋妈妈先歇息。
  宋妈妈只能暗自感伤叹息,起身去替她叠床铺被。
  南屏却一个人在书案前呆呆地坐了片刻,见了纸上方才写下的短诗,只觉自己可怜可悲又可厌可弃,便将那墨迹尚未干透的纸在手心攥成一团,随手便扔在了一旁的纸篓里。
  宋妈妈看着深觉可惜,但见她神色郁郁,也不好再劝。
  魏子然闷闷不乐地离开后,又折回来看了看南屏所在的这间院子周围的景致。他发现这间院子只是旁边那户人家辟出来的,愈发疑惑她堂堂南家姐儿为何会寄居人下,住在这破陋残败的偏院里。
  一路想着,他也不知不觉地走过了几条街巷,来到了桃花巷深处的罗宅前。
  有了南屏所在的那座简陋小院在前,魏子然再看眼前这座气派宏伟的高门大户,愈发怜惜起她来。
  他收敛心绪,与罗宅的司阍老伯说明了来意,那老伯进去通报了主人一声,便又将他径直领到了后院的一处小阁楼里。
  阁楼屋檐下,一垂髫小侍女正捧着一只白瓷罐在接房檐上流下来的雨水,见司阍老伯带了客人进来,忙放下手中的白瓷罐,整衣拢发后,端端正正地朝魏子然行了一礼,说:“哥儿在楼上,同表少爷在下棋,小哥儿自己上去吧,我还得接雨水呢!”
  魏子然问:“你接雨水做什么?”
  小侍女道:“养蝌蚪呢——表少爷给衡哥儿带来了许多。他说天上的月亮是虫合-虫莫变的,地上的虫合-虫莫皆是月亮的子孙,蝌蚪又是虫合-虫莫的子孙,只有用天上下来的无根之水养着,这些子孙的子孙才有机会和自己的老祖宗在月宫里团圆。”
  这番奇说怪论,魏子然闻所未闻,只觉新鲜有趣,便凑近罐子看了看那些滑溜溜的蝌蚪们。
  “我能捉一只看看么?”他满怀好奇地请求道。
  “当然!”
  魏子然是头一回看清这圆头大眼的小东西。那小小的不及他指头大小的蝌蚪,在他两手掌心掬成的“河湖”里摇头摆尾,活灵活现、神气十足的样子让他爱不释手。
  他正细细观察着,那小侍女却催促他放进去,又问了一句:“你知道虫合-虫莫为什么总是在半夜呱呱叫么?”
  魏子然摇头:“不知道。”
  小侍女笑道:“因为它们是月亮的子孙,在冲着天上的月亮叫唤呢!”
  魏子然皱眉道:“没有月亮的晚上,它们也会叫;有月亮的晚上,它们有时反而不叫,你说得不对。”
  小侍女一时苦恼地皱起了眉头,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只好问他:“我说得不对,那你说说它们怎么偏偏要在半夜里叫?”
  魏子然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小侍女却道:“你不知道,那我说的就是对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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