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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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回到广昌县, 已是腊月初二。谢老九把在府城买的冬笋和腊肉拎进厨房,韩菘蓝把灰灰拴在香樟树下,谢易去签押房看堆积的公文。
  看见他们回来,正蹲在门口百无聊赖的葛达随即站起来说:“大人,您可回来了!”
  见他如此热切,谢易问:“出事了吗?”
  葛达把头摇成拨浪鼓:“没出事, 好几天不见,就是想您了。”
  “没出事就好。”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蹲在石狮子旁边,碧绿的眼睛看着葛达。葛达蹲下身想要摸一摸她的脑袋,结果眼前的小猫头一偏躲过了。无视了葛达扼腕的眼神,汤圆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地迈着猫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谢易批完公文,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香樟树。香樟树冬天不落叶,叶子绿得发暗,被雪压着,沉甸甸的。
  谢老九在灶房里炸圆子,油锅滋滋响,隐约飘出了炸物的香气,韩菘蓝在廊下帮着磨刀。磨刀声一下一下的,与芝麻汤圆吵吵闹闹的背景音互相应和着。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府城的那几天像是一场短暂的梦。
  谢易摸了摸袖子里那张空符, 又放了回去。
  *
  腊月初五,广昌县下了一场小雪。谢老九在厨房里炖老鸭汤,老鸭、枸杞、红枣等食材一样一样下锅,用小火慢慢炖着。汤圆蹲在灶台上,碧绿的眼睛盯着铁锅,粉嫩的鼻头时不时地耸动着。
  谢易在签押房里批公文,批到一半,听见外面有人击鼓。
  葛达跑进来,说城西有个老汉来报官。谢易换了官服升堂,堂下跪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他跪在堂下,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冷。县衙的大堂没有生火,地面的凉气从膝盖直往骨头缝里钻。
  谢易让葛达给他端了一碗热茶,老汉捧着碗喝了两口,哆嗦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汉姓刘,是城西刘家村的村民,他说他家最近不太平,家中的水缸已经连着三天夜里自己响了。
  不是那种咕嘟咕嘟的冒水声,而是“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有人在水缸里敲击着缸壁。
  他壮着胆子点灯去看,水缸里什么都没有,水面平静。
  起初,他以为是老鼠干的,便把水缸挪了地方,可夜里还是响。
  到了第四天夜里,他壮着胆子掀开缸盖,发现水缸里有一道影子,不是他自己的影子,是一个女人的影子,穿着白衣服,头发披着,在水面上晃。
  他顿时吓软了腿,天一亮就跑来城里报官了。
  谢易听完,问他村里最近有没有人去世。刘老汉想了想,说:“还真有,村东头的陈寡妇上个月走了。”
  “说来那陈寡妇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的嫁过去,好日子没过两年,她男人竟然在府城做活时摔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靠帮人缝补衣裳勉强度日。”
  陈寡妇生病后,村里的邻居帮衬过一些,刘老汉的老伴给她送过几次饭。陈寡妇走得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孩子哭得跟泪人似的。
  刘老汉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那孩子也是可怜,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没了爹又没了娘。”
  “那这孩子现在如何了?”
  “如今寄养在他大伯家。”
  谢易心里有了数,让刘老汉先回去,他明天去看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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