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1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68章
  腊月二十九, 马车进了盛京城。
  谢易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时隔数年再次来到盛京此地依然带着印象中皇城不容侵犯的威严感。
  城门口的卫兵穿着崭新的号衣,腰里别着刀,站得笔直。进了城,街道宽阔,车马如流,两边商铺鳞次栉比,招牌在寒风里晃着。
  年关将近,街上到处是办年货的人,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卖糖瓜的,吆喝声此接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石子昂在车里换了一件干净的棉袍,把围巾重新围好,又整了整头发。谢易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他在府学三年几乎没人知道他家里有钱——这个人太会把自己收拾得普普通通了。不是刻意寒酸,就是“刚好不引人注意”的那种普通。
  马车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不宽,但铺着青石板,两边是灰砖墙,墙头上露着几枝枯树桠。石伯把车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跳下车,上前叩了叩门环。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石子昂,笑着说:“石郎君来了!快进来,炕烧好了,屋里暖着呢。”
  石子昂从车上跳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刚下车的谢易,对老太太说:“周婶,这是我在府学的师弟,姓谢。这段时间叨扰了。”
  老太太打量了谢易一眼,笑眯眯地说:“不叨扰不叨扰,你们好好考,考中了给老婆子长脸。”
  话毕,她领着两人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房两间,东边是石子昂的,西边是谢易的,中间是堂屋。西边还有一间小屋,做了书房。院子里有一棵老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树底下扣着一口水缸,缸沿上落了一层薄雪。
  谢易把行李搬进西屋。屋里确实暖和,炕烧得热烘烘的,被褥是新洗过的,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盏铜灯、一套茶具,窗台上有一盆水仙,已经冒出了花骨朵。
  “你先收拾,我去跟周婶说飨食的事。附近有家面馆,味道不错,咱们晚上出去吃。”石子昂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好。”
  石子昂转身走了。谢易把书箱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符纸、朱砂、墨临给他的那本手札,还有来盛京前柳道全寄来的那封信,他把信放在抽屉最里面。
  窗外传来盛京的暮鼓声,沉沉地响着,一下一下的,震得窗纸微微发颤。谢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会试三月初九开考。还有两个多月,不着急。
  他先要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把心定住。
  晚饭是去石子昂说的那家面馆吃的。面馆不大,在贡院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布幌子,写着“李记面馆”四个字。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看见石子昂后愣了愣,笑着招呼:“这不是石郎君吗?许多年没来盛京了,这次是来科考的?”
  “嗯。”石子昂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老样子,两碗筒骨卤肉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谢易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骨汤香味。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鲜。汤底不知道熬了多久,浓而不腻,面条筋道,上面铺着几片薄薄的卤肉,撒了一把葱花。
  “这家面馆开了二十年了。”石子昂一边吃一边说,“我爹以前来京城谈生意,每次都住在这附近,也常来吃这家的面。他曾经带我来过。”
  石家在玉瓷县做的御用贡瓷的生意。作为皇商之子,石子昂过去自然也是来过盛京的。所以,到了盛京城他才会表现出一副轻车熟路的架势。
  谢易看着石子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谢易注意到,他吃面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
  “石兄,明日我要去一趟翰林院。”谢易放下筷子。
  石子昂看了他一眼:“去找柳大人?”
  “嗯。去年他给我写过信,说到京城了来找他。”
  石子昂点了点头:“翰林院在东城,离这儿不近。明日你坐马车去,别走路。”
  “好。”
  第二天一早,谢易换了一件干净的月白色儒衫,把柳道全的信揣进了袖子里,出了门。石子昂把他送到巷口,又叮嘱了石伯两句。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