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谢府(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52章 谢府
  谢大娘子虽然一直和颜悦色的, 却掩不住一脸的病容。她颧骨处泛着异样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精神也显得萎靡倦怠。
  大概是这疔疮引发的不适过于强烈, 她强撑精神与宋茜茸说了几句话, 就微喘着气阖上双目。严内知忙在她背后加垫了个软枕。
  宋茜茸轻声问:“大娘子这病有多久了?”
  葛嬷嬷答道:“今日是第八天。”
  宋茜茸继续问:“大娘子是从何时开始发热的?哪个时辰发热最重?”
  葛嬷嬷一五一十回答:“发热约有五天了, 白日里倒还好, 夜里烧的厉害些。”
  宋茜茸微微颔首,又仔细查看谢大娘子的舌苔。屋里原本只点了一盏蜡烛,光线昏暗。严内知另取来烛火, 烛光一照,舌象立时清晰起来。
  谢大娘子舌质红绛,全然无苔,舌面上沟壑纵横,裂纹深陷,仿佛久旱的土地。宋茜茸略一沉吟,又问:“大娘子生疔之前, 身上可有其他不适?”
  葛嬷嬷迟疑地说:“近两三年来, 大娘子总觉得身上烦热, 尤其脚心, 像火烧似的。去岁月信断绝后,夜寐后更是盗汗湿衣,还时常头晕耳鸣。可这些症候都是妇人常有的……”
  宋茜茸并未立即回应,只是凝神细细诊了一回脉,才转头看向葛嬷嬷:“此病是因足部生疔,感染邪毒,以至毒邪循经脉上行而继发。按理是该以清热解毒为主,嬷嬷先前所用疗法本该是对症的。”
  她语气稍顿, 斟酌开口:“只是……”
  谢大娘子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严内知忙问:“只是如何?宋娘子但说无妨。”
  宋茜茸沉吟道:“儿细察大娘子脉象,轻取空虚无力,重按则如触葱管,边缘较硬中间却显得虚空。此是大失血或阴津极度耗损之兆,绝非单纯热毒。”
  此言一出,葛嬷嬷面色不大好看,接口问道:“依宋娘子所见,该如何医治?”
  宋茜茸向谢大娘子微微欠身,从容说道:“大娘子,葛嬷嬷疗法无误,但儿以为方向错了。此症非寻常实热疔疮,根源在于阴虚毒结。”
  谢大娘子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宋茜茸解释道:“大娘子积年肝肾阴虚,虚火内焚,犹如炭火埋于灰烬之下。体表偶感毒邪,虚火便乘虚而入,与毒邪互结,化为疔疮。然其根本还在于阴液亏虚,不能制火,更兼元气暗耗,无力托毒外出。”
  谢大娘子抬手揉了揉眉心,语带倦意:“老身一向还算康健,何至于此?”
  宋茜茸温声说:“大娘子天葵已竭,肾阴渐亏,本是常理。加之大娘子多年来养育儿女,操持家宅,费心劳力,气阴逐渐损耗,这才导致虚阳上浮,伏火内蕴。”
  谢大娘子精神不济,又闭上了眼。严内知忙问:“宋娘子,这该如何治呢?”
  “当务之急,应滋阴以涵火,益气以托毒。”宋茜茸说着,走至桌前,就着烛火,提笔写下药方后,递给葛嬷嬷,“第一阶段,以生黄芪益气托毒,配以金银花、蒲公英清热解毒,赤芍、牡丹皮、皂角刺凉血通络,玄参、生地、麦冬滋阴涵火,另佐陈皮理气,甘草调和。再配合药浴,内外同治。”
  她又从药箱中取出艾条,对葛嬷嬷说:“烦请将原先的外敷之药尽数撤去,换用性味平和的冲和膏。另取姜片来,儿为大娘子隔姜施以艾灸。”
  葛嬷嬷忍不住质疑:“艾灸乃温法,用于热毒疔疮,岂非火上浇油?”
  宋茜茸微笑着说:“大娘子气血因寒药与虚损几近凝滞,姜艾温通之力恰能促使气血流转。气血一行,内伏之毒才有外透的可能。”
  葛嬷嬷不由望向严内知,只见谢大娘子再次睁眼,有气无力地说:“悉听宋娘子安排。”
  当夜,谢府极力挽留,请宋茜茸帮着照看大娘子身子。宋茜茸无法,只得请谢府差人回沙河村捎个口信,便暂时在谢府住下。
  服药后第三日,谢大娘子退了热,阖府上下皆松了一口气。
  葛嬷嬷提了一盒点心,私下里找到宋茜茸,客气地问:“宋娘子,老奴有一事请教。您是如何断定大娘子此症是阴虚,而非热毒?”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