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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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这世上哪一类人最令人恐惧?
  是穷凶极恶的人,还是心狠手辣的人?
  都不是。
  世上最令人恐惧的是绝对纯粹的人。
  纯粹的另一面,就是执着和贪婪,世间许多事,岂非都是由这两样引起的?
  纯粹太过,便如鬼遮眼,再看不到其他东西。
  这样的人不达目的绝不放手,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的性命。
  而一个人如果有秦嵬这样的出身,自有记忆起就在生死间徘徊,一生都伴随着动荡和挣扎,就难免会忘记安定地活着是怎样的感觉。
  只有生死之间的挣扎,才是他活着的感觉。
  这简直是一种天生的、残忍的纯粹,这种纯粹出自对刺激的狂热追求!
  而极致的狂热出现在对手的眼里时,立在他面前的人,就只剩下遍体生寒了。
  意识到这一点,段贺年心头只觉惊惧,这感觉已十数年少有,此刻却陡然蔓延至五脏六腑。
  秦嵬那双漆黑锋利的眼睛,好似刚自铸造炉中拿出的铁块,带着单纯的炙热,单纯的快乐。
  甚至在这一刹那,段贺年觉得,这人的脑中已没有了什么善恶对错——野兽只有吞食和满足自身欲望的本能,岂会知什么黑白?
  听得身边箭雨再次落下,段贺年余光瞧见问剑台下厮杀的人群之中,沈云屏那把从不出差错的铁弓弓弦连开。
  偌大问剑台,竟再无人能在飞箭之下靠近分毫。
  周围分明已杀得血肉横飞,斑斑血迹已溅在沈云屏的脸上几滴,这人却没有丝毫犹豫和分神,似个冷玉雕像,专注得惊人。
  这二人其实与谢堑并不相似。
  谢堑的亲儿子不用刀,用刀的那个眉眼和刀法与谢堑却无多少相同。
  但段贺年不知为何又想起十几年前的野猪林。
  想起谢堑死前的表情,和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
  恶寒之感袭来,段贺年心中竟多出许多怒意,以及必须击溃这两个年轻小子的意识。
  长剑当即随手腕转动的力气和方向变换,剑招时而大开大合,时而阴柔细密。
  这种变换却让他这一生都在用的段家剑法得到了一种诡异的释放。
  聚云山庄剑法本就如流云一般连绵,简直算是衔接不同剑招的粘合剂,配合段贺年自身澎湃雄厚内力,算得上是如鱼得水。
  不过瞬息间,秦嵬身上就已多出数道伤口,因呼吸过快,呼出的白雾将眼睫额发上的落雪融化,更显狼狈。
  即便是离得老远的晋孟君卫四地等人,都能只从旁观中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剑竟还能如此用,一个人竟能同时驾驭、融合如此多繁复的招式。
  晋孟君寒声道:“他已这把年纪,竟不见体力与精力有丝毫减退,剑法反倒还更进一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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