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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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池少门主说话再难听,段贺年也只有苦笑。
  任谁生了一个蠢货,又养成了一个畜生,都只剩下苦笑了。
  段贺年倚在座椅上,宽厚的双肩塌下去,显出从未有过的疲惫萧索之态。
  再看雷夫人和晋孟君,二人虽各自安抚,屁股却一动不动,全没有从椅子上挪开的意思,可见亦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地要在今日问个明白。
  与该死的段若宇相比,当年旧事里的许多人更重要。
  那毕竟是一群本不该死的人。
  沈云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仍一副谦谦君子相,看一眼段家父子二人,微笑道:“池少门主何必如此心急,丧子之痛彻骨剜心,但我想似段老爷子这般持心公正之人,必会为惨死野猪林的朋友兄弟查明原委,怎会沉溺悲痛,不问公道是非?”
  段贺年神情微变,抚了抚自己长剑上的剑穗,冷冷道:“沈楼主无需阴阳怪气,要如何做,我心中自有分辨。”
  说罢,一搓脸,看向洪指头,声如重锤一般沉沉喝道:“你与屠青勾结,做下细林涧惨案,是不是?”
  见段贺年已重整精神,四周白道众人心头略松,重新看向洪指头。
  洪指头不答。
  但这回答已不必他承认。
  段贺年又道:“善堂当年虽有恶名,但毕竟是黑/道拿不到明面上说事儿的东西,怎会联系上白道细林涧门下一外门弟子?必是有人从中牵线搭桥。”
  沈云屏与秦嵬不由一顿,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段贺年。
  这人先前分明已被段若宇之死打击得够呛,现在来看,脑袋却并没停下来思考。
  洪指头仍不答话。
  “为你与屠青牵线搭桥的是谁?”公孙明怒道,“与将池盟主和我爹等一行人行踪透露给你的是不是同一人?枫山是否被你们联手栽赃?目的又是什么?”
  他的愤怒和恨意已随着声音和语速传递而出,听得人心中一震。
  洪指头沉默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道:“诸位何必追问不休?再如何,死了的人也不会复活,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这话竟还真带着几分唏嘘和感叹。
  十数年过去,若非灵虎镇一事将当年事连带着翻上台面,这些过往又哪个不是如淤泥一般沉在池底?
  人永远只会看新注入池中的水,却很难会想起翻弄下头的淤泥。
  却听沈云屏冷冷道:“因为仍有人在意,因为死在当年血海中的人的孩子还活着,因为他们总要知道自己的爹娘到底是为何而活、为何而死。”
  这话说完,公孙明与池静波面上均有悲色,眼中更是愤慨难平。
  众人看去,见沈云屏仍端着热茶,神色平淡。
  唯有一双剑眉下压着的眼睛,似墨汁里拌着血丝,色泽浓稠得有些骇人。
  雷夫人本因想起故去之人而伤感,却在看到沈云屏这眼神时微微一愣。
  但沈云屏极快地又垂下眼去吹茶杯中浮沫,茶水缭绕起的水雾,将他的眼神氤氲开去。
  秦嵬握着刀鞘的手在听得这句时略有收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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