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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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佩服你这不讲究的习惯。”沈云屏叹道。
  他四下里寻摸一圈儿,还真让他从塌了的床榻上找到张破席。
  拍掉浮尘,在地上铺了一层脏些的茅草,垫上破席子,然后再将相对干净些的茅草铺在席子上,沈云屏这才肯坐下。
  秦嵬看他这一通折腾,不由道:“我们的衣服现在未必比这茅草干净,都已到了这地步,你还要讲究什么?”
  “你懂什么,”沈云屏一边脱下仅剩一只的靴子,从里头倒出一鞋子的泥水,丢到一旁,一边道,“我就算是真落到正盟手里,他们捆我用的绳子也得是最干净的,否则不如直接要我的命!”
  秦嵬默默地看着他,觉得范统领这些年过得真的很不容易。
  现在轮到他顶替范统领的位置了,所以现在是他过得很不容易。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只穿一只鞋走路呢。”沈云屏叹了口气儿,将右脚已沾满泥浆的袜子扯下,两根手指拎着丢去火堆旁,“幸好走的还不算是山路。”
  秦嵬借着火光看去,见沈云屏的右脚脚底不知何时已布满磨破的伤口。
  “你最好趁现在对着火光检查一下,以免伤口里进了小石子儿。”秦嵬已掏出金疮药,“否则脚上的伤口发炎流脓,就好得很慢了。”
  脚得走路,而他们接下来不可避免要走很多路。
  沈云屏也不矫情,接了他丢过来的金疮药,再要说话,就瞧见秦嵬已开始脱衣服。
  “你做什么?这大冷天的。”沈云屏惊讶。
  秦嵬慢悠悠地解开束袖用的布条,搭在火堆旁还没烧的干柴上:“我还想问你,这衣服已湿得连里衣都能拧出一盆水了,你为什么还要穿着?”
  拆完束袖,解了腰带,掏出钱袋子好好安置,他这才又除了外袍和里衣,光着膀子坐在了火堆旁。
  除了肩头外,他的手臂上也有几道新伤。
  但这些伤口比起他身上的层层叠叠的老伤,简直不值一提。
  尤其是胸口那道又深又长、几乎将他劈开的疤,即便只是看到,沈云屏也不难想象这一击有多凶险。
  秦嵬的身体和他的手一样,满是伤疤与破口,麦色的皮肤几乎没有不破损的地方,侧身去撂衣服时,沈云屏瞧见他的后腰都有疤痕。
  这已超过了普通习武之人应受的磋磨,根本就是个从刀山中滚出来的身体。
  沈云屏的嘴张开又闭上,他见过许多练武时光膀子的人,和许多吃过苦的人的伤疤,但都没有秦嵬给他的感觉更重、更清晰。
  难怪他说他这样的人,就算是后背有伤也能轻松包好。
  这实在是熟能生巧。
  沈云屏叹了口气儿,然后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好像被霉运紧紧粘着。
  “现在你也该知道我为什么脱衣服了,”秦嵬舒展两条长腿坐下,挨着火堆,自在地烘着发冷的身体,“穿着湿淋淋的衣服睡觉,明天起来不感染风寒才稀奇。”
  沈云屏道:“你何不等我已风寒到发烧再告诉我这件事?”
  秦嵬哈哈笑起来。
  沈楼主虽然很有些有钱人的臭讲究,但在性命面前从不犹豫。
  他先扒掉了袜子,这才有样学样地拆掉腰带外袍等等物件儿,跟秦嵬一样搭在火堆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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