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棋子(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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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里的车钥匙转了一圈,停住,又转回去。「这么正式?」
  「萧志远出事那天晚上,你在顶楼。」
  停车场很空,我这句话出去之后,连回音都听得见一点。
  他看着我,没立刻回。刚才那点笑意慢慢退掉,不算翻脸,但也不剩什么客气。
  他把钥匙收进口袋,靠到车门边,视线往旁边滑了一下,像是在替自己找最稳的说法。
  他大概知道光这两个字不够,吸了口气,接着说:「是萧志远打电话给我。他那时候情绪很不对,讲话颠三倒四,我怕出事,就跟上去。」
  「到的时候,他人已经翻到栏杆外面。」
  我皱了一下眉。「外面?」
  「对,整个人已经在外侧。我不敢太刺激他,只能慢慢跟他讲。」
  他说话时声音压低不少,和平常那种带着笑的官腔不一样,听起来倒真像那晚还留了一点在他身上。
  「他那时候一直说,这里没有人值得信,说我把事情告诉院长,说我跟其他人都一样。」
  我说:「你本来就告诉院长了。」
  「对,这件事是我判断错。我以为院长会想办法处理,不是先把人压住。」
  这种话如果换别人来讲,我可能还会信得更多一点。可他是方正杰,连认错都像先算过角度,只认到刚好不会让自己站不住脚的位置。
  他把手抬起来,手掌朝我摊开。
  掌根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两道已经淡掉的擦伤疤痕,不长,但看得出来当时应该磨得不轻。
  「栏杆表面很粗,我那晚抓他的时候弄到的。」
  「我抓到一下,后来滑掉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安静下来。
  停车场上方的排风扇一直转,发出很空的嗡声。旁边那台车的前挡贴了催缴单,纸角被风带得轻轻发颤。
  我本来想直接问,那你为什么没说。
  但话到嘴边,自己先知道答案大概是什么。
  「你觉得我如果当晚就报出去,结果会怎样?」
  我说:「你会变成唯一在场的人。」
  他笑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也很难看。「副院长、检举、顶楼坠楼,三个放在一起,根本不用查,外面的人就会先把故事写完。」
  我没有马上反驳,因为这确实是实话。
  可另一个实话也摆在那里。
  他后来一句不提,不只是怕。他也在看,看局面会怎么走,看沉默是不是比说话更有利。陈伯勋扛下去,萧志远死了,院里的人各自往后退,他站在中间,乾乾净净地等着下一步。
  这才是让我反胃的地方。
  「靖宇,」他看着我,语气忽然放软一点,「有些事情不是你继续追,就会有比较好的结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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