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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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我记岔了,”方今禾神色未动,“说是位四十上下,带些晋州口音的道长。”
  穆彦珩三人闻言皆满脸惊诧地看向她,没想到她竟是有备而来。
  “哦!你这么一说,我知道了。”大娘左臂再难承受小胖孩儿的重量,只得双手将他往上颠了颠,踮起脚、伸长脖子朝人群内圈张望,
  “喏,瞧见没?左边那排穿红衣的里,有个眉骨带疤的——常印道长,大伙儿都爱找他算命。”
  方今禾循着她下巴所指的方向看去——
  但见坛场左侧,一排四名身着红底素面经衣的道士中,有一人白净的圆脸上,赫然横着一道自眉骨斜贯至右耳的狰狞刀疤。
  “他那道疤是怎么来的?”穆彦珩盯着常印,不由打了个哆嗦,“看着就疼。”
  “嘿,风流债呗。”大娘轻哼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有一年突厥兵南下,他为了救城南的范寡妇,挨了突厥兵一刀。幸亏躲得快,不然能被削去半边脑袋。”
  乍听分明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偏偏发生在寡妇和道士身上,无端端叫人传变了味儿。众人不知其中曲直,只默契地缄口不言。
  道观本无留宿香客的规矩,然此番法事盛大,不少香客远道而来,不便当日往返。观中只得破例——
  在逐一验明身份、登记籍贯后,将男女香客分隔安置于东西客堂,席地设铺。入夜后严禁外出,房门由知客道人自外落锁,晨钟响前不得擅启。
  穆彦珩对这等安排自是一万个不愿意,当即拿出身上半数钱财,捐作白云观一年的香火供奉,换得玄清道长连声道“善信功德无量”,识趣地拨出了后院三间净室。
  这于方今禾而言,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入夜,待到所有道人与香客皆入室安歇,一身夜行衣的方今禾悄然游走于白云观的屋脊檐角之间。
  在翻遍数间屋舍的瓦隙后,她终于赶在四更梆响前,寻到了常印的卧房。
  她伏在瓦面上,借着皎白月光将房中三人的面容一一辨过,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屋角一道黑影上。
  那人面朝墙里侧躺着,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辨不清是睡是醒。只月光流转时,掠过他耳侧狰狞刀疤,方叫方今禾确认了他的身份。
  方今禾凝神看了他片刻,抬眼估量天色,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自袖中取出一面拳头大的小鼓。
  咚——
  第一声更梆响起的同时,她指节叩向鼓面,于“咚——咚——咚——”四响更声间,穿插敲出一段韵律诡谲的鼓点。
  那是幼时父亲教过她和昭诀的“风啸”集结令。若常印真是那名关键证人,以传令兵过人的耳力,必能听见,更能识别出来。
  指节轻叩,鼓声低闷地渗入夜色。方今禾屏息凝神,紧盯屋内动静——
  其余三人皆在第一声梆响时,于睡梦中惊颤抽搐,后又沉沉睡去。唯有常印,旁人惊悸时他纹丝不动,待周遭重归寂静,他却开始极轻微地辗转挣动。
  常印缓缓将身子翻正,如僵尸般直挺挺躺着。月光掠过墙面,倏然照亮他的脸。檐上檐下,四目于那片惨白的光线中对了个正着。
  月色映照下,常印面色灰败如纸,横贯面庞的疤痕狰狞如鬼魅,眼中死寂更是骇得方今禾后脊发凉,手鼓险些自瓦隙间滑落。
  这人竟一直醒着,甚至早就发现了自己!
  几乎是出于本能,方今禾迅速收起手鼓,身形于屋檐间几番起落,最终落在白云观最高处的钟楼上。
  她甫一落地,身后低沉的男声随之响起:“你是何人?”
  既已基本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她索性坦然相告:“故人之后。”
  “你、你难道是,是大将军的……”常印的声音惊疑不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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