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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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男人动了。
  布满流畅肌肉的手臂沉稳地从背后抽出长弓,缓缓举起,尖锐的箭尖毫无旁骛直对车架上的身影,锋利的箭头冰冷如雪,冲天迸射的杀意让所有人都亲身直面死亡的恐惧。
  “大哥!”赫连奇面色惊悚,“你先别冲动,这毕竟是你贴身侍卫,就这么……”
  他的话也没能说完。赫连渊的眼眸蒙了一层血色,他仿佛没听见任何人的声音,冰冷无机质的目光注视着瞄准的目标,如呼吸般自然,搭在弓弦上的两指微微一松。
  “嗤”的一声,箭矢入肉。
  一箭穿心。
  杜威瞪大了眼看自己被利箭穿透的左胸,艰难地一寸一寸抬起头,神色不甘地望向马背上的单于。他张张口像想要说什么,但终究只溢出一串伴随无意义音节的血沫,大睁着眼轰然向后跌落。
  一片死寂。
  身后的铁骑无一例外伏下了头颅,没人敢看这个爆射出冲天气势的暗色背影。衣袂翻飞,他翻身下马,一步步朝那辆马车走去,脚步踏在地上的声音如灌铅般深沉,鼓点一样打在人惊悸的心里。
  “都别跟上去。”赫连奇抬起一手阻住背后铁骑,轻声叹息,“让他一个人过去。”
  赫连渊的眼里好像只能看见那辆马车,或是车帘在风中飘扬时隐隐露出的那道人影,除此之外,视线再无其他。他有些迷茫,有些委屈,有些近乡情怯的退缩,可是当他沉默掀开车帘,和那双依旧澄澈空明的眸子对上时,一切都只化为了心脏闷闷的疼,击得他头晕目眩。
  他当真要走么?他不是……他不是一直喜欢自己么?
  杜威的话在耳边回荡,赫连渊突然第一次无可救药地品尝到害怕。长久以来的平静与侥幸,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让他一直刻意避免去想一些问题——
  这个人,这个自己一看便生出无限欢喜的人,就不会在夜里明月照过来的时候想家吗?就心甘情愿披上女子的红裳嫁给另一个男人吗?就真的……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吗?
  可是他好自私,他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只是想要把他留下来。
  赫连渊慢慢伸出手,用发颤的指尖替他把散落的乌发挽到耳后,张口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你要……你要跟我回去吗?”
  他其实更想问另一句,可是他不敢:
  如果我不来,你就真的要和他走吗?
  长孙仲书把视线凝回他脸上,静了一瞬,忽然轻轻露出点浅笑。
  “当然。”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锤在赫连渊心脏,他神情放空,一时分辨不出这究竟是在回答他问出的问题,还是脑内未言的虚想。
  可是面前之人又伸出了白而纤细的手,抬头望他:
  “……带我回去吧。”
  赫连渊忽然有点鼻酸的冲动,他像握住什么恩赐一般,小心而虔诚地握紧他的手,低头望去,瞳孔却骤然微微一缩。
  他看见了皓腕上扎眼的红痕,他很熟悉,这是绳索捆绑后留下的痕迹。
  赫连渊无法抑制地全身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道令他心疼不已的红痕,心中又爱又恨。他恨,恨旁人胆敢伤这人一分一毫,可是他爱——
  “是不是他把你绑到这儿来的?”
  赫连渊语气尽力压抑着什么,眼里有说不清的风云涌动。
  长孙仲书看着他的模样一愣,下意识开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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