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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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本想封你作砚墨官,但又知你未必肯。但他说若有一日你愿意,回到天京来,他必会兑现此诺。”
  “宗大人,小人闲云野鹤惯了,不惯做朝廷的官,若陛下想念小人的手艺,小人必定会为陛下作天下最好的砚台。”
  “我定会向陛下转达你的心意。”
  “大人,小人还有一事相求,您能否转告他,从前皆为过往,我会在云州照顾好焉知,等他归家。”
  与沈年舒相知多年,他心中密事,宗封恺多少也知晓一些,只是不好说破,他此时见君澜坦荡坚定,不由感慨万千,“他若知你已原谅他,定会开心极了。”
  “我与他之间从不需原谅,小人所恨的从来只有命运不公,但与之争过了,亦无憾了。如今,我与他一无所有,再不用惧怕世所不容,终日惶惶不安。”
  “那宗某唯有祝福沈兄与你得偿所愿,一世平安。”
  君澜深鞠一躬:“多谢大人。”
  此去一别,他再不会来天京。
  望着眼前高大巍峨的城门,城内堆金砌玉的锦绣繁华从来不是他的向往,他所念不过是一方石,一把刀,一个人。
  从此山高水远,他只是沈年舒的宋君澜。
  待回到云州,已进冬月。
  云州的冬季湿冷异常,君澜找到焉知时,他与已经疯癫的柳氏住在石栏巷一处破烂的屋子里。
  君澜见他穿着陈旧的袄子,在井边打水,双手被冻得又粗又红。
  “焉知。”他轻声唤他。
  沈焉知见是他,一时脑子发懵,手里装满水的木桶,“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眼见着那桶滚进了井中,才“呀”的叫出声。
  他情急之下竟要去捡,君澜忙拉住他道:“这是做什么,命都不要了不成!”
  眼见自己的脏手抓着他月白的短袄,他连忙放开了,在衣服上擦了擦,更觉不净,只将双手背在身后,才局促道:“先生怎么来了?”
  君澜笑道:“不是已拜了师吗,怎么不叫师傅?”
  焉知垂头不看他,声如蚊呐:“你还愿意让我作徒弟?”
  君澜道:“收徒这等大事岂能反悔。”
  焉知这才抬头望着他有些羞涩地笑了,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犹豫道:“师傅要不要进屋坐坐。”
  君澜点头,他领着他往里走,边走边道:“屋子里不太干净,师傅不要嫌弃。”
  进了屋中,陈设虽旧,但不如他说的那般脏乱,可见这孩子平时里是细心打扫了的。
  一张矮桌陈在屋中,围桌放了两张竹几,桌上是一把粗陶壶并两个杯子,东面墙上立着一架快散架的多宝阁,上面摆着一些石块和几把刻刀。
  君澜眼神落在上面,焉知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些舍不得手艺,无事时捡些石块练练手。那工具还是浩表叔送来的。沈家出事后,以往的亲朋好友没人敢沾染我,他倒时时来接济一下。”
  君澜不语,只看着西面墙上挂着的门帘,焉知有些局促道:“她病的厉害,大夫说这个冬天怕是熬不过了。”
  经历这么多事后,焉知对他和沈家之间的恩怨也了解许多,他不能劝他忘记仇恨,只能道:“她本已疯癫,知道四伯的事后,更是一病不起。”
  君澜未对此说什么,只瞧着他蜡黄的脸,瘦小的身子道:“这几月难为你了。”
  焉知即刻红了眼圈,吸着鼻头道:“人总要活下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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