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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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况沈家在这里,你终有一天会回来。我答应过你,要在这里等你。”
  泪水自眼角滑落,“他拼命学习制砚,望能成为沈家制砚不可替代的人,才能真正帮我守护你与母亲。他从未怨过你,只怨命运对他的母亲不公,不能成为你的妻子。”
  他说,宁愿这世上未有他,只换母亲得偿所愿,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
  年曦眼泛泪光,狠狠灌下一口酒,哽咽道,“我一直以为他恨我,所以才听信年尧的话,是他挑拨我与父亲生了嫌隙。我对不住他母亲,亦对不住他。”
  “如今,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再说什么亦晚了。”
  其实,沈家伤他最深的人是他。
  从前,他弃他不顾;如今,他要另取他人,对他的情意视而不见。
  其实,不是不见,而是不敢。
  仅是“伦理纲常”,已将他的所有妄想全部湮灭。
  月露说他对他别有情意,柔娘也说他钟情他,可他当真如此?
  他对他早已越过寻常世俗情爱,他怜他,护他,只愿倾尽全力换他一世展颜。
  他许是自己跨越千世万生想要寻找的人,只在相识的第一眼,已刻在了他心里,朝朝暮暮,生出藤蔓,把寸寸相思,勒进骨缝,融入骨血,终不可从命中剔除。
  “沈年舒!”
  仿若他还在眼前,一伸手,身影消失不见。
  “阿弟,去找他吧。云州已没有他的消息,他必是已离开这里了。”
  拂去泪水,年舒轻声而坚定道,“我会的,无论他去到天涯海角,我定会找到他。”
  一生一世,再不分离。
  “好,你把我的歉意带给他,告诉他,沈家只要我在一日,永远为他敞开大门。”
  到时候,他会在玉铭堂前栽满木樨,告诉他这是他母亲最爱的花。
  崇德四十一年六月,门下侍郎沈年舒自云州探亲归京,即与晋阳侯府退婚。顺肃宗下诏任其为中书舍人,协理科考诸事。
  同年十月,云州刺史俞冲旭调任天京,任兵部侍郎。
  同年十二月,顺肃宗下旨废太子,留置东宫,无旨不得擅出。
  当然这已是后话,此时,云州出城的山路上,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摇着,老牛拖着的木板车上,躺着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正悠哉喝着葫芦里的酒,他身旁坐着一青衣少年,背着一个褐色包袱,凝望着远处的云州城目色悠远。
  那老者瞧着他怅然的模样道:“可是不舍?”
  上风撩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他摇头,“我总要凭自己的本事去外面看一看,何况我还要送他归家。”
  多年前,他同池辛饮酒时,他曾告诉他,他的故乡在益州。
  拍拍身上的包袱,君澜轻声道,“我这就带你回去。”
  那个雨夜,他去义庄见到了池辛,他安静地躺在脏乱的草席上,他走近才见寸寸肌肤无一处好肉,鞭打的,火烙的,刀割的,伸手而触,指尖发疼。
  他是这世上唯一不欠他宋君澜的人,最后却为他舍了命。
  背着他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在雨夜里,他不能让他孤零零被扔进乱葬岗,被野兽啃食,死无全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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