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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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看似与世无争、从不站队,却总能恰到好处置身事外、片叶不沾身的人;那些资历老到、历经数朝风浪,任凭龙椅上换了几茬主人,却始终稳坐钓鱼台、安享尊荣的人;”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虚空,“还有……那些本应身处风暴中心,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却总能奇迹般地毫发无伤、甚至从中渔利之人。这些人,嫌疑最大。”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面容。
  要想知道定北侯如何知晓,还得从孙绍查起,定北侯的死是他们始料未及,眼下关口他们必定乱了正阵脚。
  魏静檀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孙绍借着办丧仪,除了联络一些旧部外,是否还见了什么特殊的人?”
  梁澈摇头,“那几日我们一直派人盯着,并无异常。侯府内外吊唁之人虽多,却都是京中寻常往来,未见他们有过多交谈。”
  魏静檀追问,“陆德明呢?他去了吗?”
  “他自然要去啊!”梁澈理所应当道,“定北侯的丧仪,他身为大内总管出席,是代皇上表天恩体恤。”
  “怎么突然问他?”沈确不解的问。
  “有件事,我尚未证实,不过倒也有八分真。”魏静檀犹豫道,“近身侍奉皇上的宫人中,有人在暗中下毒。此毒混入香料,经焚烧后吸入肺腑,时日一长便会蚕食根基。蹊跷的是,皇上身边侍从皆无中毒迹象,行事能如此周密精准的,除却陆德明,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众人闻言,心下皆是一沉。
  一股无声的震颤掠过心底,那惊诧不过一瞬,细想之下若连御前最亲近之人都已成那人爪牙,这张无形大网究竟织得多深、多密?
  “还真是应了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他不想让新帝登基。”景仁帝讥讽一笑,“看着他们互相争斗、消耗,如今他要收网了。”
  沈确道,“如果我们没有猜错,他想扶持的人,应该是六皇子。”
  “扶持一个五岁的娃娃……”景仁帝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背后是垂帘听政、急于掌握实权的太后,一个掌控宫闱、手段阴狠的大太监,再加上个把持朝政、号令群臣的辅政大臣……呵,好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翻版。倒是把‘名正言顺’和‘实际操控’都占全了。”
  他缓缓站起身,室内昏黄的光线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晃动。
  “今日他们能扶持五岁稚子,明日就能为这稚子‘选定’后宫、‘代拟’圣旨、‘代掌’玉玺。长此以往,法统何在?纲常何存?各地藩镇见此中枢羸弱、权臣当道,岂会不生异心?届时,烽烟四起,割据横行,这百年基业、万里山河,便要沦为野心家逐鹿的猎场,黎民苍生皆成俎上鱼肉。”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三人,那里似乎有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星,“如此循环往复,国将不国。”
  景仁帝撩袍坐下,提笔在纸上疾书数行,墨迹淋漓。
  “此处是苍云卫潜身之地。”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入人心,“如今虎符在你们手中。不必为我一人,亦不必为纪氏一门。如何抉择,在你们。”
  第113章 千里烽烟 黄粱梦醒(3)
  正午的日光白得晃眼,锋利得像是能割开空气。
  沈确与魏静檀低着头,从暗巷中走出,骤然置身于市井的喧嚣里,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街肆两旁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热气裹挟着食物蒸腾的香味扑面而来,孩童举着糖人追逐跑过。
  仿佛刚才那番关乎国运存亡的对话,不过是另一重时空的幻觉,而眼前这汗津津、闹哄哄的俗世,才是唯一触手可及的真实。
  他们两人并肩走入这喧嚷的街道,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们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太多东西堵在喉间,反而失了言语的次序。
  此刻,虎符沉甸甸地坠在沈确袖中,那时不时坚硬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肩上骤然压下的重量。
  在嘈杂的人声中,沈确忽然问,“先去何处?”
  魏静檀抬眼望向远处望楼隐约的轮廓,沉默片刻。
  “先填饱肚子。然后,去找该找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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