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坎(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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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今天真的很难过。」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不爽、很不耐烦,觉得我是个男人、都二十五岁了,怎么还是那么幼稚、那么脆弱,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成器,就算像你半点也好。」
  「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心脏真的好痛,头也痛,浑身都痛⋯⋯」
  眼泪掉了下来,段星野皱眉抽了口气,抬手抹掉泪水,「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好一件事?为什么我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一直害身边的人,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能像你一样⋯⋯」
  「你到底、你到底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半夜去救人一样,跟我说你晚点就回来⋯⋯」
  「你到底、到底⋯⋯」他咬牙啜泣,慢慢驼了背,最后无力跪了下来,膝盖陷进溼黏的土地里。
  「你到底为什么要死啊⋯⋯」
  雨水从脖子滚入衣服,冷到骨子里。段星野垂着头,眼泪混入漫天雨中,声音暗哑,「爸,我到底该怎么办⋯⋯」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时候了。
  看向那张一动不动的照片,段星野掐紧手心,红着眼呵笑一声,「哭给一个烂了三年的骨头听,段星野,你也就这点用了。」
  雨愈下愈大,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都不得不被拉着离开,段星野却还待在这里。
  起初他还在低声地哭,可后来眼泪流乾了,他就坐在坟前,盯着那个相框,不哭不笑。
  他开始把这一生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像以往每一次想自杀前一样,试图在这个烂透了的人生里找到一件勉强让自己觉得快乐的事情。只要找到了,他就可以安慰自己过一天是一天,继续活下去。
  可是这次,他想了好久也找不到。
  他的母亲在他三岁时就因为躁鬱症发作加上產后忧鬱吞了一整瓶安眠药和一罐伏特加去世了。长大后他和眼前这个埋在地下的人决裂了,后来他的乐团因为他解散了,再后来他的前队友自杀了。而现在所有人都在抵制他復出,说他这个神经病不配当艺人。他大概不能再站到舞台上,看那片令他留恋的红色灯海了。
  至于朋友,除了和他有商业合作关係的Evan,大概只有何允湛了。但他现在大概和贝映在一起吧,他们之后就会一起去英国了。
  何允湛不像他。他性格稳重、情绪稳定、身体健康、像父亲一样是个可靠的消防员,还从小就认识贝映,对她知根知底,一定可以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想到这里,段星野笑了,终于找到一件让他觉得快乐的事情。
  「也好,也好⋯⋯」他点头,忽然觉得有点累了,转身靠在墓碑上,闭上眼。
  淋了太久的雨,浑身已经冷得麻木,体内因躁鬱症发作而產生的钝痛也被冰冷盖去,感官就像泡在水里。
  就这样吧。在这里睡一下。他真的好想、好想在爸爸身边休息一下。
  雨不断落在脸上、身上,双手双脚冷得发僵,段星野靠在石碑上蜷缩着,思维渐渐模糊。
  忽然,有细弱的声音从雨中传入耳里。
  在陷入昏迷的前一秒,段星野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漆黑被光撕开一个口子,一个娇小的女孩站在那处,拿着一把伞,身后流转着七彩绚丽的星星碎片,犹如和银河相接的世界。
  浑身又冷又疼地缩在这里,段星野脣色泛白,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该死的幻觉。该死的躁鬱症。双眼通红,他绷紧牙关。
  眼泪流下,他重新闔上眼之际,她衝破雨幕,朝他奔了过来,一步又一步——
  睫毛一颤,段星野睁开眼。
  灯光昏暗,他环顾四周,是家中卧室。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铺,身上衣物不是溼冷的,而是乾燥温暖地贴在肌肤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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