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石榴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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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在梦乡的关晴芮翻过身,口中逸出轻细的梦囈。关岸渊的阴茎闻声立即甦醒,彷彿受到极大鼓励似的膨胀起来。本人与本人的父亲相顾无言,在这片夜幕低垂的僵持之中,关岸渊下体生气勃勃昂然挺立,像有话要说、迫不及待想抢过发话权那般。
  慢吞吞地,他龟缩回床被底下,背抵着妹妹的身子,一双黑眼往外睇了爸爸一眼,又匆匆转开。在那父子相视的一瞥间,关岸渊摸不清他在爸爸脸上读出了怎样跌宕起伏的心潮——混着自己粉尘般的呼吸,爸爸的面孔碎解有如冲上岩礁的浪花。等他终于找回胆气再次望向爸爸,后者已经脚步飘摇推门而出了。
  「⋯⋯」
  他将视线转回关晴芮身上。侧躺、四肢蜷缩的睡姿令她形似枯萎的花茎,压红了的侧顏如石榴花瓣,覆缀着露珠。
  简诺哲抽出面纸盒中最后一张卫生纸,递到关允靉面前。
  「这种事居然过了那么久才露出马脚,实在太荒谬了。」她边点掉眼角垂掛的泪珠边说。
  「不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我也会觉得难以想像。」
  这不是笑话,不是故事,不是天晓得从哪道听涂说来的乡野秘闻。这是他们的人生,一场被强制参与、只准往前不许折返的障碍赛跑。
  她翻过一页。三个月过去,母亲歪斜的字跡写道,一个男人收留了露宿地下道的她,带她去参观可以上工赚钱的场所。她做了她能做的,食宿皆由男人包办,一週后就收到一笔小钱和一些药丸,男人(他要她们叫他『白先生』)要求她三天内在街上兜售完这批药,她办到了,而第二次他给的药数量更多且时限更短,扛着业务压力的她最后只得纠缠一名看上去最有间钱的男顾客,双方拉扯引来行人关注,想必是躲在近旁监控的白先生的手下出手干预,将她带回住处。作为招风惹草的警告和业绩未达标的惩罚,她被关在暗室里,几个男人进来给她一顿毒打,打完又往这侷促的暗室推入几名年龄与她接近、鼻青脸肿的女子,锁上门离开。
  大家在黑水般的渊默里,摸着彼此的手指尖、发尾、耳廓与肘弯。一个坐在封死窗户边的女人无预警开始跪拜,幅度与力度逐步调升,原先向前而后向左,紧接着又往右倾,不倒翁般摆动,好像身前有面隐形的墙,她就靠在那上头垂直打滚。
  坐在关晴芮右手边的女子告诉她,那个不倒翁女人是毒癮发作。原来几乎所有人都卖不完手上负责的品项,为了逃脱责罚,她们能想到且做到的最好办法即是自行吸收——吞进嘴巴里、吸进鼻子里、打入静脉里,由自己的五脏六腑将毒品的化学结构式转化成另一次元的云彩、香氛和咏叹调。既可免受挨打,又能品嚐神思游走云端的快感,可谓双赢。
  (只要能带她们逃离这里,饮鴆止渴也不失为上策。)
  被关第一次尚能忍受,到了第二次、第三次便心神动摇,第四次时,关晴芮在心底和自己手勾手约定,下一批药假若卖不完的话——总是卖不完的——她就靠她自己吧。横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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