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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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沆愣了愣,看着她眼底那抹近乎燃烧的坚定,终究是叹了口气。他太了解段弈祈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强行阻拦让她郁结于心,不如让她撞撞南墙。
  “行,我给你安排。”他拨通内线,语气沉肃,“让新来的沈括到训练馆等着。”
  训练馆的橡胶跑道刚被洒过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混合着汗水的味道,是段弈祈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二十岁的沈括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是省警校格斗比赛的三连冠,刚调进局里就凭着一身硬功夫崭露头角。他看着面前清瘦却气场凌厉的段弈祈,眼里带着几分钦佩,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段处,请指教。”
  段弈祈没说话,只是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训练服。手臂上、锁骨处,一道道狰狞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像是刻在骨血里的勋章。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微声响,目光如锁定猎物的猎手般落在沈括身上,缓缓摆出了格斗姿势,浑身的气场瞬间收紧。
  哨声一响,沈括率先发难。年轻的身体爆发力惊人,拳头带着破空的风声直逼面门,招式迅猛又凌厉。
  段弈祈侧身灵巧避开,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想借力将他摔倒,可腰间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一把生锈的刀片在狠狠切割,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沈括立刻抓住破绽,猛地挣脱束缚,抬腿横扫,膝盖狠狠顶在她的腰侧。
  段弈祈踉跄着后退了三四步,后背重重撞在围绳上,膝盖一阵发麻,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训练服,顺着脊椎往下淌。她咬了咬牙,抹去额角渗出的汗珠,眼底泛起红丝,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再次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她的动作不如沈括迅猛,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狠劲与老练,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可身上的旧伤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肩膀、腰间、膝盖,此起彼伏的剧痛让她频频受阻,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沈括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攻势渐渐放缓,眉头紧锁:“段处,你没事吧?要不先停一停?”
  “不用让我!全力以赴!”段弈祈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眼底的红丝蔓延开来,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猛地扑上去,不顾肩膀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死死锁住沈括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垫子上按,那力道里,藏着她无处宣泄的悲痛、不甘,藏着她对季楠的承诺,藏着她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沈括挣扎了几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惊人力量,以及那份带着血腥味的执拗与决绝,最终还是停了下来,重重拍了拍垫子示意认输。
  段弈祈松开手,像脱力的木偶般瘫坐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旧伤处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曲沆,嘴角扬起一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笑容,带着血腥味:“曲局,我没输。”
  曲沆看着她满身的狼狈,额角的汗珠、训练服上的污渍、以及那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眼眶有些发红:“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已经为了这身警服付出够多了,真的够了!”
  “不够。”段弈祈摇摇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却异常坚定,像是在对曲沆说,又像是在对空气里的某个人低语,“曲局,我活着一天,就要站在一线一天。阿楠……她希望我好好活着,可我觉得,像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地活,不如有价值地死去。守护好这片土地,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我知道缉毒一线危险,可正是因为危险,才需要有人去。”她用手背擦干眼泪,撑着垫子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顽强挺立的松柏,“曲局,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带着她的希望,继续走下去。”
  曲沆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她布满伤疤的手臂上,落在她眼底那抹混杂着悲伤与坚定的光芒上,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好,我给你批调令。但最终能不能过,还要看他们的意见,你先回去等消息。”
  “谢谢曲局。”段弈祈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另外,麻烦你不要告诉老秦他们真相,就说我辞职了。”
  曲沆眉头紧锁,又重重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段弈祈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
  训练馆的塑胶味还在鼻尖萦绕,段弈祈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一声哨响,有其他队伍带着训练器材进来。她才缓缓起身,走向那间刚分配给她的刑侦处处长办公室。
  门没锁,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秦莫得他们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着老秦他们送给她升职的礼物,君子兰。
  她没多停留,找了个空纸箱子,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往里塞:几本翻旧的刑侦手册、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还有那个装着一等功胸章的红绒盒子……
  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她走到了一队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熟悉的说笑声,严晗枫正拿着一份案卷跟秦莫得争论,池欢坐在一旁低头整理资料,一切都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段队?”严晗枫抬头看到她,下意识喊出了口,又立刻笑着摇了摇头,“不对不对,现在该叫段处了,你抱着纸箱子干什么?”
  段弈祈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喉咙动了动,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我要辞职了。”
  “什么?!”严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案卷“啪”地掉在桌上,“段处你开玩笑呢?刚升到处长就辞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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