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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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音落下时,她终于忍不住崩溃恸哭,哭声闷在虞安遂怀里,压抑又绝望,每一声都像碎玻璃扎在心上,听得人眼眶发酸。
  虞安遂抱着她,泪水也忍不住滚落,顺着下巴砸在她的病号服上,声音发涩地补完那句未说完的话:“季楠因为是早产,肺部功能先天发育不全,那天在船上条件太简陋,连无菌手术台都没有,抢救时呼吸一直不稳,最后……没撑住。”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刀,彻底斩断了段弈祈仅剩的念想,她的哭声骤然停住,浑身的颤抖也瞬间僵住,只剩眼泪无声地淌着,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虞安遂的手臂上,烫得灼人。
  她怔怔地睁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没撑住”三个字,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空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浑身的伤口在这一刻尽数叫嚣起来,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荒芜。
  她缓缓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抓什么,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空气,那是曾经季楠掌心的温度,如今再也寻不回了。
  “没撑住……”她喃喃重复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彻底淹没。
  虞安遂怕她再受刺激晕过去,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声音放得极柔:“弈祈,你别这样,季楠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肯定想让你好好活着。”
  段弈祈没有回应,只是静静靠在她怀里,泪水不停滑落,浑身冰凉。
  她想起两人初见时的楼梯间,阳光漫过台阶,季楠笑起来的酒窝藏着暖意。想起季楠替她挡枪时扑过来的身影,鲜血染红的衣衫刺目。想起那通虚假的电话,她忍着疼配合着演戏,只为多听片刻像她的声音。
  那些过往的温柔与执念,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刃,一遍遍凌迟着她,让她痛不欲生,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波澜,却藏着蚀骨的悲恸:“带我去见她……哪怕只剩骨灰,我也要见她最后一面。”
  虞安遂一怔,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满身未愈的伤口,满心不忍:“可你的身体……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经不起折腾。”
  “求你了安遂姐。”段弈祈抬眼,眼底是全然的绝望与执拗,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别让我留下遗憾,让我去送她……最后一程。”
  虞安遂咬了咬牙,终究狠不下心拒绝:“我刚和解缈联系过,季楠现在还在城郊火葬场,僧人们正在为她诵经祈福,我们现在出发,或许还能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车窗外的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吹得段弈祈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后背未愈的伤口被风一吹,渗出血迹,晕开一小片暗红,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脑海里全是季楠的模样。
  火葬场门口早已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举着话筒,试图冲破保镖的阻拦,嘴里不停追问着。
  “季氏集团接班人季楠离世是否属实”
  “网传季医生因抢救无效去世是否有隐情”
  季泉平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的保镖排成一道人墙,死死拦着躁动的记者,气氛剑拔弩张。
  车子刚停稳,段弈祈便推开车门,不顾虞安遂的阻拦,拖着满身伤痕,跌跌撞撞地冲向告别厅。
  单薄的病号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满身的伤口因剧烈动作撕裂,渗出血迹,染红了浅色的衣料,可她像疯了一般,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从记者群中挤了过去。
  “让一让!都让一让!”段弈祈嘶哑地嘶吼着,声音破碎得像被揉烂的纸,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血沫与哽咽。
  手臂上未愈的伤口被人群挤压摩擦,后背的抽打伤更是被牵扯得撕裂般疼,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混着泪水砸在地面,可这点疼,连心口万分之一的荒芜都抵不过。她只想立刻冲到阿楠面前,再看她一眼。
  记者们见状,立刻嗅到了新闻点,纷纷调转镜头,闪光灯“咔嚓”作响,疯狂闪烁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将她单薄病号服上的血渍、凌乱的发丝、苍白如纸的脸一一定格,把她的狼狈与绝望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段弈祈全然不顾,眼里只有前方那扇紧闭的告别厅大门,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执念。
  人群躁动着蜂拥而上,记者们的推搡、保镖的阻拦搅成一团。
  段弈祈借着这股混乱的推力,像一头失控的困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冲,肩膀撞开挡路的人,指尖划过冰冷的人墙,硬生生冲破了保镖的阻拦。
  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数次险些摔倒,却凭着一股执拗的念想踉跄着往前,终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扇朝思暮想的告别厅大门。
  厅内香烟缭绕,僧人的诵经声低沉绵长,萦绕在整个空间,透着肃穆与悲凉。正中央的水晶棺里,季楠安静地躺着,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眉眼温顺,仿佛只是睡着了。
  段弈祈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几乎是扑到水晶棺前,双手死死抵住冰冷的棺壁,指节泛白,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嘶哑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悔恨与痛苦:“阿楠……对不起,我来晚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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