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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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舌头和牙齿,这位夫人的手指短缺了三根,右腿骨和肋骨我怀疑也有骨折……我想,这位老夫人可能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了。”阿尔伯特说道。
  阿尔伯特没有说的是,这个名叫安娜的老妇人虽然逃脱了今天的火刑,但未必能逃得过死神的追捕。
  他在意大利的时候,见过很多因为受伤而死的人,不分贵族、教士与平民,他们的伤口总是会在之后几天飞速红肿、流脓,然后全身高烧不退,最后慢慢死亡。
  玛丽目光久久凝固在这个老妇人的口腔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刹那间的心情。
  只能说,她从未如此厌恶和恶心过约翰·诺克斯——这个自诩为正义的新教教徒。
  同样都是敌人,她对伊丽莎白一世满怀憎恨的同时也钦佩无比。
  但是约翰·诺克斯,只会让玛丽联想到那些打不死的小强或者是臭虫。
  “愿主保佑你。”玛丽对老妇人认真说道,同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
  “这位约翰·诺克斯牧师让我想起了吉洛拉谟·萨伏那洛拉……您听说过他的事迹吗?他是费拉拉公国的一个修士,后来在美第奇家族一度失势之后统治佛罗伦萨,建立了神权国家。那也是一个认为只有自己在执行正义,对宗教无比狂热的疯子,他统治了佛罗伦萨以后,同样和这位诺克斯牧师一样禁止了所有世俗享乐,然后在佛罗伦萨的广场上,用一把火烧了那个城市积攒的无数珠宝、衣服、家具,还有最最珍贵的书籍和艺术品,其中有不少甚至是达芬奇和波提切利留下。”阿尔伯特说道。
  “我知道,那是一场对于艺术和知识的巨大灾难。”玛丽淡淡的说道。
  为了找出方法对付约翰·诺克斯,她仔细研究过吉洛拉谟·萨伏那洛拉的生平。
  这个人后来死于火堆上,烧死他的正是那些当初无比拥戴他的佛罗伦萨平民,因为他毁掉了那些平民的财产,逼迫他们过清规戒律到极点的生活,却又在饥荒来临时毫无能力。
  玛丽也考虑过这个办法,彻底放开制约,让约翰·诺克斯拥有传播新教的权利,然后在他将爱丁堡搞得民不聊生之后,再以国王的名义出面收拾残局,将这个人斩首了事。
  但这样做风险太大,对爱丁堡民众的危害也很大,所以她还在犹豫当中。
  ……
  一会到荷里路德宫中,玛丽就立刻去叫了宫廷御医给那个老妇人治疗。
  这名医生的治疗手段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医生一样,只懂得放血、灌肠还有催吐,但他有一个优点,因为常常给士兵们治疗伤口的原因,所以对用草药止血和将骨头正位很是擅长。
  玛丽吩咐了他不要用那些常规治疗手段,再给老妇人用开水煮过的纱布和使用器具,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莫里伯爵对玛丽为这么一个平庸老女人大动干戈很不满意,更对她前往梅特兰德家族的城堡里参加舞会疑神疑鬼,担心有什么阴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形成了。
  他猜对了,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玛丽当然选择了坚决不承认,在私人的房间里争辩几句之后,莫里伯爵压抑着怒火离开了。
  而玛丽追到了走廊里,看着莫里伯爵的背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当然不是为了两个人所谓的兄妹感情而伤心,这层亲情一直浅薄的和泡沫一样,都不用别人戳破,自动就会碎掉。
  从本质上来说,玛丽和这位异母兄长是互相敌对又互相依靠的关系。
  莫里伯爵需要她树立起女王的威严,以保证自己这个女王兄长的地位尊贵,但又不能让她拥有实权。
  玛丽也一样,玛丽渴望他的私人士兵和钱财,需要他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贵族,比如戈登家族和汉密尔顿家族,但又必须抢回自己执政的权利。
  苏格兰宫廷里头没有秘密,法国和英国的大使、密探以及各家贵族都会关注这里的一举一动。
  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人人都会知道女王和她的异母兄长连带监护人的裂隙更大了。
  算了,上辈子她倒是安心做了一个傀儡,和莫里伯爵关系良好,代价就是面对叛乱时愚蠢天真,毫无还手之力,这辈子她想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么和莫里伯爵撕破脸是早晚的事,根本避免不了。
  玛丽皱了一会儿眉,就开始坐在书桌前低头写信。
  写寄给伊丽莎白一世的和解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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