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 第133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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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歆:“我要拦你,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这样口是心非。”星仪笑道,“无非就是看他好似曾经的你,不想叫他落入我手中,重蹈覆辙——回到当年,你定然不会再听我的话。”
  这一次,翟歆没有再露出怒气,未经风霜的面孔上波澜不惊。他平静道:“只靠我们自己,临琅的确难以在短短十数年中强盛起来,说不定直到最后也依旧会受人欺凌。但若没有你,我只会尽我所能,哪怕无法如愿,以凡人之身一败涂地,也好过向仙人乞求拯救。”
  “你见过了一种输法,就以为另一种输法更好些。”星仪遗憾地说,“可惜,那倒也是未必。”
  “也许吧……”
  翟歆看着那曾被他视作师长的人,低声说:“星仪,倘若重来一次,我宁愿从未与你相识。”
  第125章 风雨声(三)
  石室中,墙里刻着阵法的灯盏依旧明亮,但这里实在太过死寂,柔光映在四下里蒙着丝缎的大件家什上,只显得黑影幢幢,颇为阴森。
  青石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淡薄了许多的红雾在他周围弥漫,唯有从时隐时现的微弱气息,才能看得出他还活着。城中另一处纵使如何翻天覆地,却连一星半点的响动都传不到这屋中来。
  谢真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一派玄妙的境界中,浑然不知今夕何夕。这感触与他在千万次的剑影里觅得那一丝绝妙灵光,又是截然相反。
  剑之一道于他,如同手持火烛,照耀一室之内,既能通天贯地,也可细到毫微,种种变化尽数知悉在心,乃是近乎通明的洞彻。此刻在血池中修练,则好似雾中夜行,去路渺渺,不知要往何处,却只是一径疾奔。越是前行,身负那些纷繁错杂的渊源便越加明朗,仿佛只要步伐不停,定会寻找到超脱躯壳的极乐之处,而那“破道”的答案所在,就是潜藏在他血脉之中,那恒久不改、永世如一的故乡。
  照这样不加控制,还不知道要跑到什么地方去。幸好他灵台中一点清明尚在,在缭绕的红雾渐渐淡薄时,他也随之收势,重又睁开眼睛。
  谢真从青石床上坐起,方才千头万绪的残余已悉数退去,屋中一时寂静无声。
  这血池只是翟歆心境中一处幻景,并不能当真助他修炼,只是身为凡人的翟歆认为此处能治好他的伤,他便也得依样走一遍用血池疗伤的过程。
  因而,那些令他心神震动的感受,正是翟歆也曾体会过的。
  仙门以入道为修行,妖族则追溯自身血脉传承,翟歆虽为凡人,在血池中这般修炼,却实属妖族一派。起先他感到血池中血脉驳杂,不知道是融合了多少种妖血,这一段确是翟歆的感受;但不久之后,在池中回响的血脉只剩下了一个,与他在七绝井下杀死星仪化身,汲取灵气时如出一辙,显然并非源于这处心境,而是引出了他自身的记忆。
  那便是蝉花的血脉修行之法,是他此前多番尝试也不得其门,却在剑锋染血时体会到的,畅快淋漓的甘美滋味。
  然而,当血池的灵气退去,他发觉自身尚在心境之中,方才的修行不过是一场幻梦时,那一刹那胸中弥漫的烦闷与杀意,仍令他心有余悸。
  身为剑修,又或者任何一名仙门正道,都不能容许自身心性反被本能驭使。哪怕他平日里也对仙门中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颇有微词,也深知人欲有度,若在修行之中失却节制,只会沦为人人得以诛之的邪魔。
  照这么一想,蝉花血脉当真十分不妙,修炼起来如此凶横,要么是刚出门就被人给替天行道了,要么以杀养杀,迟早也要为害四方。但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下来,蝉花一族的名号都已泯灭,更从来没听过有哪个蝉花妖成了气候的。
  不会吧,他心想,难不成那些蝉花先辈们全都走的是双修之路吗……
  只是如今无暇考虑这个,谢真调息片刻,立即提起海山,跃出血池。池中只余浅浅一层清水,他颇为复杂地望了一眼,匆匆离去。
  天色渐晚,落日重又从渐渐散开的云层间照耀在这座转瞬即逝的城池上,本应升起炊烟的家家户户如今空无一人,不免显得分外寂寥。
  谢真出了星仪的宅邸,在街上茫然四顾。他可不像是翟歆那样对琼城了若指掌,何况如今许多屋宅都被挪得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刚想上个屋顶看看,眼前这空城的静谧景色便被一声巨响打破。只见隔街的墙头砖瓦、路边枯柳,都在这震动中微微摇晃起来。
  那声音正是从北面传来,谢真闻声御起剑光,朝那边疾行而去。
  还没到地方,他已经听到了一阵强似一阵的雷声。这会儿天已经放晴,早不是他刚进来时那风雨交加的情形,这雷声也不是来自天上,而是从地底传来。
  不消片刻,前方就现出一面迎风招展的酒旗,上书二字:思仙。
  这不就是临琅太子带着星仪跟翟歆见面那个地方么?他心中刚闪过这念头,耳边的雷声骤然止息,他见到星仪白衣飘飘,正收剑回鞘,面前则有一人从空中坠下。
  谢真不及细想,纵身前去,接住了那个掉下来的身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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