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 第130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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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仪:“……”
  谢真这话,有一半是激他,另一半却也有些真心。他在镜中对陵空惊鸿一瞥,对方叫他觉得,与其说是不会被骗,不如说骗他的都逃不过一劫,所以没谁有这胆子罢了。
  更何况,手足友人反目成仇,总是叫人措手不及,也不愿相信。
  “他是怎样,你一个几百年后的小辈知道什么。”星仪森然道,“读过几本古籍,就来妄加评说了?”
  谢真:“岂止从书中,我还亲眼见过他。”
  星仪倏地转头看他。这一刻,他腰间的海山也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只是太过细微,谢真全副心神又在与星仪对峙,并未发现端倪。
  “不可能。”星仪冷冷道,“你在哪里见过他?”
  谢真念头急转,却不直接答话,而是反问道:“同样相隔数百年,你不是也站在这里?若非见过他,我怎会知道你与他相识?”
  “这世上凡是逝去魂魄留下的踪迹,皆可探寻,只在于难易。”星仪斩钉截铁道,“唯有他,绝不可能。”
  谢真情不自禁问道:“为什么?”
  “原来你真的不懂……”
  不知为何,星仪的神色莫名有些失望,似乎已经笃定他只是虚张声势:“你不是去过菱湖么?在鬼门中,祈氏血脉难以追溯,你就没有想过缘由?”
  谢真越听越惊讶,他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星仪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当初修筑鬼门,我也出了几分力,可惜那不过是个败笔,只能作些无关紧要的用处罢了。前些时候鬼门再开,时隔多年,我还纳闷是谁记得这个,没想到竟是凤凰后裔,拿着一滴半妖的血来开门……”
  “半妖?”谢真喃喃道。
  在鬼门中的情景刹那又浮现在他眼前,星仪嘲道:“怎么,莫非他没告诉你,那就是你的血?”
  谢真心中猛地一震,刹那间周遭仿佛皆如潮汐退去,过往种种则席卷而来,一时间竟恍惚不知身在何处。耳边听得星仪道:“闲话说够了,我们到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来到了冰湖正中央。
  山谷如同一只浑然无暇的玉碗,将一汪清澈的冰面盛在其中。从湖中四顾眺望,山野之间那些散乱的林木,隐约形成一道道流淌的线。白雪宛如罩在旧物上的绢帛,盖住了它们的色泽纹理,轮廓却越发清晰地浮现出来——那四周坡地上深深浅浅的积雪,正像是垂落的飞羽,仿佛曾有一双遮天蔽日的羽翼,在这幅巨画上轻轻一拍,将那华美的痕迹留在了群山之上。
  世上并没有那样巨大的翅膀,就是真的有,它印下的痕迹也不会这样留存下来。山谷中那些由参差树木画出的羽痕,只能是经过精心修饰,方能呈现出如今的模样,百年如一,静静地将铸剑池环抱其中。
  可惜,站在冰湖上的两人都无心欣赏这番奇景。随着星仪话音一落,冰面上忽地生出一枝苗木般的冰刺,接着迎风便长,眨眼间已化为一株参天巨木。
  这棵通体寒霜的冰树,任谁都叫不出它是什么品类,与什么树木相似。它枝干宽阔,树顶直入云霄,枝叶却如海上岛屿间的莲树一般伸展垂落,在他们周围降下。
  片刻之间,这里就凭空生出了一座冰屋,四周冰壁晶莹透明,流光变幻,阻隔了湖上呼啸的寒风。
  冰屋之中,直垂地面的树枝化作一处宽阔的砧台,又有几处枝条同样变为桌案、椅凳等等。饶是谢真心神纷乱,也不由得注目:此处陈列的器具,分明都是拿来铸剑用的。
  只是,还缺了最为关键的一样,那便是熔炼炉。
  凡间铸铁的熔炉连着风箱,常常要数人一同锻制,仙门中也有以火池熔剑的手法,这两种冰屋中都不曾见到。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听星仪道:“如此甚好。”
  他也不知星仪在跟谁说话,又或者只是自言自语。话音到处,手腕上金环传来一阵巨力,在险些将双臂折断的剧痛中,将他隔空一扯,掼在了砧台之上。
  由坚冰作成的砧台,也正如坚冰一般寒冷刺骨。隔着衣袍的地方还好些,但双手分开,被金环扣在冰上时,手背也紧贴着冰面,几乎当即就没了知觉。他勉强动了动手指,肌肤上只传来一丝麻木的刺痛。
  听说在极寒之地,徒手去抓冰块时,冰面稍稍化掉再结冻,手就会被粘在上头……谢真苦中作乐地想,现在估计也和那样差不多了。
  他一路上拿着的花跌落在地,星仪将那些花摆在一旁,取出从旅店带来的那只酒壶,倾倒出一线烈酒,浇在上面。
  他既不出声,也无笑容,似乎很有耐心,一点点将酒倒干净。最后,他抬手一弹,一缕金砂化成的火星落在花束上,轰然烧了起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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