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 第117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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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着,见到长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旁边的栏杆。
  谢真无奈,只好也跳上楼去:“你非得找个高处待着才舒坦吗?”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在长明身边坐了下来。栏杆既平且宽,朝外无处踏足,只能在空中晃荡,叫他找回了一点小时候爬树的趣味。
  长明抬手一指:“看那边。”
  这时,日头已从中天转西。初秋时分残留的暑气蒸腾,化作笼罩在城上的稀薄热雾,此刻被倦怠的昳日光芒从中一劈两半,现出那一片高低起伏的屋顶来。
  在常常流连名山的修行者看来,思仙楼实在称不上高,但也足以俯瞰半城风景。谢真顺着长明指着那边看去,更远有一片巍峨楼阁,屋瓦尽是淡青色琉璃,远远望去就好似连绵不绝,波光粼粼的水面。
  “那是王宫?”他不由得眯起眼睛,“排场很足啊。”
  这样浅色的琉璃玉瓦不但难得,要维持那熠熠生光的清透颜色,还得人常常打理,娇贵又麻烦。深泉林庭就有几座楼阁用了许多琉璃装饰,也从没见过谁爬上去擦,想来是用了什么术法。
  “不错。”长明道,“只是王宫也就罢了,方才一路走来,许多门前店面上都有琉璃装饰。可见琉璃在此不仅时兴,家家都能买得起一两件。”
  “琉璃吗……”
  谢真知道这种东西是以多种石料烧制出来,烧成后晶莹剔透,既可做容器,也能像金银一样镶嵌。然而他印象中很少有人精于这手艺,它又不像真正的玉石翡翠一样价值不菲,故而平时见得不多。
  他在兵器谱中曾读到过一把身世不祥的妖刀,刀名就叫做“琉璃”。正因琉璃没那么常见,这名字听起来才有些传奇的潇洒,不然总觉得好像和“铁剑”、“铜刀”、“木头棍子”没啥区别了。
  “这里盛产琉璃?”他想了想,“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这么一个小国,地处中原边陲,熙水之滨。熙水是以前的名号,它南边的那一段河流如今叫做乐桑。”
  长明讲起这些,娓娓道来中带着一丝惯有的冷嘲:“早年流传下来的史料中,提及这小国仅有只言片语,历任文治武功皆平平无奇,唯有制琉璃的手艺有些名气。但六百年后的如今,与它名号相连的,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听到开头谢真已经差不多明白,那句“六百年”也已经为此注上了定论。
  “霜天之乱……”
  他望着人来人往的长街,路边有个小姑娘手里的面人儿掉在了地上,她顿住脚步哭了起来,一旁牵着他的少年苦着脸不住安慰。“如此说来,这里真的就是临琅了。”
  临琅,这答案正在情理之中。衡文书院觉得他们探查的是临琅古国遗迹,如今虽然事出有变,这地方根本就是一处诡异的墓室,但棺中人来自临琅,又应上了他们当初的推测。
  这猜想本来顺理成章,奈何那棺中人看着实在不大寻常,更像是什么邪魔歪道、魍魉魑魅,让他一开始总以为那是封印进来的什么妖魔。
  “他看来不过是个寻常少年。”
  谢真往下看去,翟歆独自站在楼边,在这里只看得到他发顶,见不到他是何等神情,但想来看着就不太好惹。周围不管是行人还是进楼的客人,全都避开他走路,思仙楼的伙计也说不定正在为他发愁。
  那把富贵两字写在脸上的“韦兄”,都被他当街抽了不知道几个耳光,这少年非但行事骄横,家世也必然不凡,才撑得起这无所顾忌的底气。
  想到那棺中的可怖情形,谢真微微一叹:“也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过是随口感慨,长明却道:“他被封在七绝井的墓中,一定有修行中人的手笔。另外,逢水城翟氏能立足于延国,多半也藏有继承自先祖的遗泽。这个翟歆,多半在临琅那风光正盛的几十年里是个重要角色……而且,这处墓室离陵空的秘境这样近,我们这会还弄不明白缘故。”
  “可这就奇怪了,”谢真说,“霜天之乱的史料虽有许多散佚,但多少也有后人研究,其中有这么一个姓翟的大人物吗?”
  “没有。”长明摇头,“反过来讲,正因他没有留下记述,我想翟城主她们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却必须缄口不言。”
  “有道理……”
  谢真还在琢磨这里面的曲折时,一架素面马车已经停在思仙楼门前。
  马车来得悄无声息,在喧嚣的街头没激起什么动静,车子看着也不打眼,以至在翟歆朝车边走去时,谢真才发觉是他等的人到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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