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一杯家万里 第40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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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整整半日,她早已是精疲力竭,但她无法再在这片雪地里僵坐下去。
  她独自一人走上正街, 口中重复着那一句“我行如猪狗, 淫恶不可恕, 万死难赎罪。”
  道上人此刻倒不愿围观她,指点之间人人远避。
  玉霖沿道向西,识来时的路, 缓缓回家。
  但她眼睛实在不好,风雪一大, 即如浓雾在前。
  透骨龙的马蹄声点破正街雪地时,她也不过才走过长安右门。
  张药来时,一身官袍已尽除, 褐色的道袍外面罩着一件簇新的羽缎大氅。风吹氅扬,遮蔽着马上人,像一片轻盈的黑云, 行过梁京街市。
  马至玉霖前扬蹄嘶鸣, 道上的人路人纷纷侧目。
  玉霖站住脚步, 一抬头,先看见的是逡巡的马蹄,很快,蹄声稳住,马头朝她垂下,潮热的鼻息扑面而来。玉霖抬起手, 笑着摸了摸透骨龙的鼻梁,那马竟顺势将马脸靠在了玉霖的肩上。
  行人来往不绝的梁京街道上,蹒跚的疯妇, 疯妇面前垂首的良马,以及马上看不清面容却唯见一双红耳的男人……
  互衬之下,遥看如景。
  “你以为你自己能走得回去?”
  马上的人发问,声音寒津津的,像含过一口雪。
  张药今日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却因为那耳朵上燥热,而难得感受到一丝□□存活的实感,皮骨之间,竟黠起一丝很久未有过的生气儿,让他死念暂消。此时此刻,他竟很想想看玉霖在他面前吃一回瘪。
  然而玉霖却在马下坦然仰首,她眼神不好,视线不清,独将张药那双通红的耳朵,看入眼中。
  张药不自觉地侧头,而玉霖却似乎笑了一声。
  此刻她什么都还没有说,张药却吃到了二十多年中最大的一瘪。
  “你在看什……”
  “我这不是把主家等来了吗?”
  张药就被这样一句话,拽下了马。
  玉霖独自侧骑在马上,透骨龙在张药的牵行下,一步一步踩得又实又稳。
  “影怜还好吗?”
  “没死。”
  “你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
  张药站住脚步,抬头看向马上的玉霖,“这就是犯属,能在我口中,听到最好的话。”
  玉霖听完 ,垂眸“嗯”了一声,手指轻轻地捏紧缰绳。
  “谢谢你。”
  张药错愕,原本丧得严丝合缝的一张脸上,眉头紧猛地一跳。
  “谢谢你替我取御批纸,代我写虎爪书,谢谢你帮我,救了刘影怜的性命。”
  她的声音很轻,气息也极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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