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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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餐饭吃完,季风廷帮江徕把碗碟收进厨房。江徕干活很利索,将厨余垃圾三两下收拾好,剩下的交给洗碗机。
  季风廷靠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背影上。
  江徕一边把剩下的蔬菜水果塞进冰箱,一边对季风廷说:“剧本在沙发上,你先看看。”
  听到这话,他才动了,往客厅走。刚转身,一抬头朝前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咒,不可置信地顿在原地。
  好半天,季风廷迈出脚步。剧本就放在沙发靠手上,扉页摊开,被风刮得沙沙作响。他路过剧本,没停留,又穿过客厅,站定到楼梯右边沙发正对面、这个他视野完全疏忽的位置。
  耳边传来脚步声,到他身后停住了。季风廷没反应,仰着脸望得醉心。忽而后背一暖,江徕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有些闷:“还以为你刚才看到了。”
  季风廷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那一瞬间,记忆海泛起涟漪。眼前浮现那间旧租屋,在厨房小桌旁,隔着潋滟水光、一方手工鱼缸,两个初恋的青年相对而立,他们谈论知更鸟、谈论愚蠢和勇敢、谈对未来的祈愿,在一群小鱼面前宣誓,说真正喜欢的,他们永不放弃。
  一幕一幕随水流动,回到今天,两个人跨越岁月,再并肩。面前是足有整面阔墙那么大的水下世界,数不清的小型鱼群在热带雨林里洄游,水草翩跹,光影摇曳。阳台拂来微风,季风廷移动手指,立即便有几尾鳞片泛着虹光的小鱼追着来啄,连串珍珠似的泡泡往上飘飞,见无食可抢,一甩尾,泅进森林深深处,再寻不见踪迹。
  他久久无法言语,因这场面震撼,梦也、幻也,远超一切能想象和能描述般壮观美丽。
  “做这个鱼缸,当时请来好多人,差点没弄成。”江徕问,“喜欢吗?”
  季风廷转身,回头看他。江徕脸上映着影绰的水光,眼里清凌凌的,他的怀抱暖极了,包围住身心颤动的季风廷,像云一样纯洁柔软,也像树一样坚实可靠。
  在季风廷的人生中,有许多值得记忆的时刻,但若在他迟暮之时回忆,或许只有今日这刹画面仍然生动鲜艳。因为他看到的除这梦幻世界,更有江徕宝石般的一颗真心,火彩熠熠,星璎不坠。
  季风廷太愚昧。多少次推断揣测怀疑误会,未曾想过,被数字媒体虚构出来声色犬马的生活背后,会是江徕静坐家中,独对空有象征的雨林游鱼的真实影像。
  他常常会想什么呢。是不是每一尾小鱼儿从他眼前游过,他都能看到玻璃上自己孤独的倒影。是不是总是等待,偶尔怀念。
  原来江徕成长得再高大有力,也从来是一只羁鸟空守旧林。
  季风廷说:“这是我见过世界上最……”
  他断了呼吸,说不下去。
  江徕微微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好看。好像回到当年季风廷初见他第一面,回到每一个他等到他放工的夜晚,回到他与他拥抱、亲吻、耳鬓厮磨的时刻。他笑,不过是勾动嘴角、眉眼微弯,却道尽了道不尽的万千语言。
  “季老师,”江徕低声讨要,“这种时候,不应该给我一个吻吗?”
  一个吻。当然可以了。这天经地义。
  季风廷稍一仰头,便碰到江徕柔软的唇瓣。他轻缓地吻他,两个人呼吸交缠、唇齿相依,他们几乎入迷,不带一丝情色意味的吻,只是吻,却仿佛再没什么比这更温暖动人。
  心跳声、喘息声、水渍声,这些声音似乎统统都被淹没在造氧机的声浪里。季风廷觉得,他们同样是水域中的两尾鱼,游抵幸福彼岸回头望去的瞬间,一切涛拍浪阻都忘记,只看到大海辽阔世界美丽。
  一个缠绵的亲吻,两人分开,都潮红着脸,微喘着气。季风廷陷在江徕怀里,他总是很少表现出依赖和眷恋,这时候袒露弱点,像只失群的动物,头埋到江徕肩上,手臂紧紧抱着他。
  不知不觉,风大起来,阳台的植物簌簌地摇撼,剧本“啪”地落在地。两人总算想起正事,季风廷望了鱼缸一眼,离开保护区,走到沙发边,捡起那本子。
  演员几乎都拥有在拿到剧本最短时间里,归纳出故事核心和人物特点的能力。这故事并不复杂,如江徕所说,确是个闷片。
  季风廷粗略翻完,想来想去,如果他饰演这位名为张悬的男主角,那么留给江徕的角色可选性就太低。
  江徕走到他身边。
  剧本翻回了第一页,上面写:张悬出狱那天下大雨,白天像黑夜,铁门从他身后闭上,眼前是条荒凉无垠的柏油路。门口只站着一个打伞的黑衣男人,见张悬终于出来,上前,打量他长相,问,你就是张悬?
  季风廷指着这台词,迟疑地问:“难道你做这个角色?”
  可是这角色介绍说他年龄五十有余,相貌瘦削,气质颓废,个头也不算高大。江徕演他,很容易没有说服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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