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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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电话问霍展旗,外婆之前的村子叫什么。霍展旗正打麻将,我听到对面传来麻将机洗牌的声音。
  什么村我猜他正把电话夹在肩上,双手码牌。
  如果让他自己想,他一晚上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我只好把村庄的名字挨个念给他听。
  等一下!念到额吉嘎查的时候他叫道,好像是这个。
  你确定吗?我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
  小时候听我妈说过。他的音量大了很多,可能码好了牌。
  听你妈说的?我诧异。我妈他们姐弟三人,没有一个跟我们提过外婆家的事。
  就是小时候偷听她和我爸说话,听到过这个名字,说是为了纪念姥姥去世的外祖母才起的这个名字。
  我哦了一声。额吉就是蒙语妈妈的意思,这样倒也说得通。
  我告诉他,我拿到外婆在图书馆借的书了。但他正沉迷麻将,就在我们对话的这几分钟里有人胡了,气得他骂了一句,那边乱哄哄一片。
  我挂掉电话,翻开下一页,想找到额吉村在那几年间有何变化。可出人意料,1967年这个村子就消失了。
  山脚下的村庄与村庄之间都隔着不远的距离,如果合并,更大的可能是多个村庄合并成一个,而不是一个小村庄直接消失。
  额吉村消失,说明那里没有人住了,人去哪了呢?外婆那时已经搬到了城里,村里住的应该是她的哥哥图古勒。联想到外公所说图古勒的遭遇,他很可能就是在那一年遇害的。
  但这和外婆来上海有什么关系呢?
  我打给霍展旗,但刚按下拨出就挂断了。他现在的麻将脑袋除了二饼六条装不下别的事,我改成文字消息,让他明天去外公那里套话,问问1967年发生了什么事。又让他催催他的战友,如果查到了司机的资料就联系我,无论查到多少。
  总算有了点发现。我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
  时间已过十二点,屋内屋外都寂静如谜。窗帘还没有拉,我朝下面望去,院子里只剩珊迪在寂寞地围着花圃打转,叼起角落的皮球自娱自乐。
  我拍了几张书的照片,然后打开房门。叶丹青的房间还开着灯,她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才睡。我抬手想敲门,但手指终究没有落下去。
  我回到屋里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了谢谢两个字,夹在书里,走出去轻轻把书放在她的门口。
  晚上我睡得安稳,甚至窗帘没有拉也没影响我的睡眠,直到上午被热得发烫的天光催着醒来。
  居然又快中午了,手机里很多消息,霍展旗麻将打了一通宵,早上六点问我什么1967。三小时后又说,老钱今天会联系我。
  果然,老钱在半小时前发来好友申请,顶着一个风景头像,说你好,我是霍展旗的老班长老钱。
  我洗了把脸清醒清醒,边刷牙边通过了他的申请。他人倒是自来熟,张口就叫我表妹。表妹好,表妹来上海做客旗子也不说一声,回头我得训他。
  他说什么都要晚上请我吃顿饭,尽地主之谊,还问我住在哪,可以开车来接我,他正好要去幼儿园接孩子。我告诉他,我住朋友家,不用那么麻烦,告诉我地址我直接去就好。
  晚上,我在一家川菜馆见到了一个戴着眼镜,头发剪得很精神,但是身材臃肿的男人,这和霍展旗给我看的照片大相径庭。他不好意思地说毕竟已经结婚生子,维持不了当年的身材了。
  他先拉了一会家常,说旗子那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成家,这么多年也不说来看看他。又问我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我不得不搪塞,撒些许善意的谎言。
  这些对话就像陈旧的面团,跟谁都要聊,聊得发馊发硬。
  我耐着性子听他讲他和霍展旗当年是如何在演习中战胜了隔壁连队,他的枪法如何百发百中,千军万马中直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真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不是我吹牛这是他说了十次的开场白。
  我默默吃饭,配合着他的叙述节奏点头捧场。为了一点点不知有无的情报,浪费我一晚上大好时光。这就是应酬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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