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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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米米的日记里,对祭祀的描写不多,可她初中同学提到过,每次余米米回乡参加祭祀后,她的状态都会变差。这让黄灿喜不免为豆子担心。
  徐圭山垂下眼,比她更沮丧:“达斯木寨的血脉,无论走到哪,都会被召回去……躲不开的。”
  “……我们不能违抗先祖之神。”
  黄灿喜正要再问,忽然在后视镜里捕捉到徐圭山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她猛地一愣,再眨眼时,那表情已消失无踪。
  她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偏头看向周野。他像是终于睡不着了,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乡路十八弯,在她的屁股都快被颠裂的时候,小车终于驶进一个小村寨。再往前就是山路,只能步行。晚上贸然上山太危险,只能先在这住一晚。
  到了这里,会说普通话的人更稀少了。大多数人穿着青黑色厚布衣,肩披短披风,男人系包头巾,女人缠头帕,襟袖间的红黄细纹在落日余晖中格外醒目。
  淳朴的乡民被周野那副白净、盘靓条顺的模样,惊得说话都带着结巴,十分热情地要给几人上迎客酒。
  黄灿喜跟着徐圭山父女放下东西后,打算去解救周野。
  谁知她出门,就看到这人单枪匹马地用一张嘴把一众乡人逼得作鸟兽散,此刻正站在一棵巨大到只能望见树干的古树下。
  她笑嘻嘻追上去:“老板,其他人呢?”
  凑近了,她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树干上贴着一圈交错的布条,有的还留着清晰的字迹,却全是看不懂的古文字。
  它们像是祭祀用的符,环环相扣地缠在树干上,宛如给这棵树贴上的一圈创口贴。
  她认出来,这是村里的神树。千百年的自由生长,让它几乎擎天而立,村子像是顺着它的根须一点点长出来的。
  树皮漆黑,裂缝里渗着潮气,似乎一直在无声地呼吸。风吹过,挂在树上的布条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谁在她耳边低语。
  “这树长得真好,城里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树。”
  “它快死了。”
  “……”黄灿喜舔了下后槽牙,心想周野不仅会咒人,现在连树也不放过。
  “土色灰、根脉虚,水口失守。十一年前,脊断了半节。这树是靠悬着一口气活着,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气走了,树站不住。人,也站不住。”
  风里布条齐齐摆动,仿佛应和了他的话。
  黄灿喜静静听着,抠了抠脑袋:“什么?”
  周野摇摇头离开,黄灿喜嘴角刚勾起笑,下一步鞋底就打滑,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仰面躺下时才看清。
  这神树并不只是高大,而且诡异得让人心里发凉。
  枝条像被什么攥过,扭成了怪异的弧度。
  有的蜷成一团,宛如枯手蜷爪;有的笔直伸出,却在末端硬生生折成直角,冷冷指向那些注视它的人。
  风一过,枝叶发出的不是沙沙声,而是细碎而急促的“咋、咋、咋、咋”,像虫爪刮过木板。
  原来她一下车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声音,竟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老板!等等我!”她连忙爬起来追过去。
  跑到火塘旁,人们已经围坐成圈分发晚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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