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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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不敢欺瞒。”程慎之俯身作揖。
  窗外正是残阳。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缕阳光,沿着窗口直直照射进来,给程慎之的侧脸打出锋利的轮廓。
  章承景深吸口气,上下打量程慎之一圈,忽地一顿。他手上的策论被阳光映得透亮,显出几分不真实的浮光来。
  程慎之站在光影交错处,低垂的睫毛被光打出深邃的影。他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一丝声音,硬生生将话吞了下去。
  章承景叹了口气,这世子小小年纪,在宫中孤身一人,能生存下去已是不易。然未出宫墙,身处困顿,竟还能心怀天下、体恤黎民,这般品行,实属难得。
  好苗子有了,却是轻易培养不得。
  可惜,可惜啊。
  章承景抚了抚小胡子,暗自思量,正欲摇头,却听到程慎之突然开口:
  “章师傅,这篇策论可以是某位皇子所写,可以是伺候笔墨的小厮所写,却不能是安南王世子程慎之所写。”
  “您说,是吗?”他眼中流转着忐忑,声音却低沉而坚定。
  章承景明白,不过几瞬间,程慎之已理清其中利害关系。在宫中藏不住拙,锋芒毕露,对这世子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程慎之自然也明白这道理。他的回答,正如眼前对御花园中这一幕般。
  太子的心思,程慎之不是不知。
  那日太子的策论虽有偏颇,但见解本无定论,原不至闹大于此。坏就坏在这事莫名在宫中传开,甚至传到了皇上的耳中。
  人人都道章师傅看重程世子而轻慢太子,流言纷纷,蜚语不断,以太子极重颜面的性子,又岂会轻易放过他和那些传谣之人?
  怕是早就心有不甘,伺机而动。
  今日宫中大宴,人多事杂,众目睽睽之下“教训”一个南部来的落魄世子,再合适不过。事后最多被说成是小辈玩闹,并不会上纲上线惩罚。
  若欺负的是别的皇亲国戚或许尚需顾忌,可程慎之呢?
  他幼时进宫,明面上由太后亲自教养,可一旦安南王爷在南部有异动,第一个以血祭旗振奋士气的,就是这位所谓在宫中养尊处优的世子殿下。
  虽身份微妙,他的日常吃穿用度却仍由专人安排,明面上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程慎之每日卯时三刻起身,与皇子皇孙同去尚书房进学,午时初刻或习骑射,或依例向太后行礼问安。
  ……尽管那位皇太后深居礼佛,他虽多次拜访请安,却一次也未曾得见。
  没了太后依仗,程慎之孤身一人在宫闱之中,身边的嬷嬷丫鬟早混成人精。知道世子不讨宫里的主子们欢心,便对诸事更加懒散,能糊弄则糊弄过去。
  更何况,太后本就常年不问宫事,近日更称凤体欠安,免了端午宴席,连宫嫔请安都一概不见。
  宴后连着三日休沐,前朝不设早朝,宫内侍奉的宫人们也轮班休息。太子睚眦必报,却也懂得择时出手。
  在端午宴间动手,既可说作节庆玩闹,又无其他后顾之忧。
  此刻见程慎之仍不回应,太子咬牙冷笑,亲自上前,将刚撑起身的程慎之狠狠推倒在地。
  “二哥,这小子是个硬骨头,别脏了二哥的手,我来教训他!”一旁微胖的四皇子应声上前,表情戏谑。他一手拉起程慎之,一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重重落下。
  程慎之知道今天在劫难逃,猛地闭上了双眼。他听见破空声从耳旁掠过,绝望又无奈地等待着疼痛的来临。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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