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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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闷哼一声,不再酣睡, 片刻后也从枕间坐起来, 到处翻找衣服。李彧婧只好先停下梳妆,服侍他更衣洗漱。
  李彧婧道:“今日不是告病不早朝吗?”
  与朝中大臣卯时上朝的例规一样, 倚风阁的姑娘们卯时也要更衣洗漱, 迎来送往。花魁娘子不需要遵守常例, 作为活招牌, 不接待入幕之宾时, 睡到日上三竿也无人敢来打扰。李彧婧的住处百花楼也是独门独栋的楼, 位于庭院深处, 桃林花圃环绕,等闲之人不可靠近。
  鸨母是个身材丰腴、有点圆润的女人, 阁里人叫她殷妈妈,李彧婧唤她殷姐姐, 人道她是半老徐娘,可一问, 年纪也不过刚过三十岁。她脂粉铺得很厚,衣领常遮不住胸口,胸前袒露着一片好风光,在倚风阁大堂楼上楼下穿梭,扭着腰臀卖笑。
  她常说, 皇帝大臣都不如阁里的姑娘舒服。皇帝有那么多事要忙,大臣随时都会掉脑袋,而这里的姑娘们只要费心思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讨恩客的欢喜, 便衣食无忧。
  李彧婧只觉得天意弄人。
  就好比眼前的“恩客”,多年之前曾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盛予安反问她:“那你呢?因何起早?”他张开双臂,方便李彧婧为他系好腰间的革带,“可不要说是为了前庭那个东胤人。”
  李彧婧道:“那个东胤人可并非一般人,有权有势……”
  盛予安一把捏起李彧婧的手腕,“有权有势?再有权有势又能怎样?你的身契在朝廷,难道还能跟他去东胤吗?”
  李彧婧心觉好笑,嫖客和妓子的关系,竟也有心吃这种摆不上台面的烂醋。
  盛予安又道:“阿彧,你当真这般自甘下贱?见着有权势的男人就上赶着贴?”
  李彧婧语气淡淡的,“盛大人,谁从前不是权势顶上的人?我父亲斩首之前两次登门,求你娶我过门,是你们盛家怕惹火烧身,执意退亲。退了亲,又屡次来倚风阁赠花、赏钱。你如今认为我下贱,焉知你们盛家不会在权斗中落得与我李家一样的下场?”
  李、盛两家退亲之后,两个人身份地位在一夕之间便隔开天与地。
  她沦落贱籍,他金榜题名。
  盛予安曾在年轻一代的名门公子中堪为典范,洁身自好,才学出众,却在一场东府寿宴的斗词会之后,频频成为倚风阁的座上宾,为新晋头牌花魁“秦森森”一掷千金。
  倚风阁将客人的赏钱称为“赠花”。
  雏菊、蔷薇、白梅、芍药在倚风阁是白花花的银两,分别折价十两、五十两、百两与千两,花中之王牡丹的身价最高,一枝便是万两白银。将铜臭味强行附上风雅之说。
  那些前来狎妓之人称之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意思是“我不能给你名分,只能送你一枝花”。
  李彧婧以顼水河中一支水下舞名动庸都,成为倚风阁新的头牌。东府斗词大会后,她得老王妃亲笔题字,声名大噪,但凡有她的舞场,倚风阁花枝日日售空。
  群芳之中每日只有三枝牡丹花,三千两。只要盛予安出现,其他人便知道今日又没机会再打牡丹的主意了。
  盛予安手中力道加重,道:“你当日究竟是不得已委身于我,还是同我一样,忘不掉我们的夫妻缘分?”
  李彧婧道:“盛大人说哪里话,三媒六聘,采纳问吉,那才叫夫妻缘分。你我今日只是风月关系,银子不能少给。”
  懿章太子遇刺之后,能暗中庇护于自己的江宁公主逃亡南方,李家曾遭逢过磨难,她对权斗势力变更的敏锐超过一般人,所以庸都封城之后,她便利用盛予安这个兵部尚书之子的身份,再一次平安生存了下来。
  这样想来,说是不得已委身也没错。
  盛予安脸色红了又青,变过几轮之后,甩开李彧婧的手,“长公主几时到?当年退亲虽不得已,可我对你终究有愧。阿彧,我不怪你利用我。”
  李彧婧一愣,哂笑道:“你盛予安心高气傲,岂会甘心被我利用?盛家曾投靠过祺王,如今是慎王登基,你盛家自危,不知道几时悬在头上那把刀便会落下来,盛大人肯钻我这低劣的圈套,不也是为了保住家族权势另投新主吗?演这么一出鹣鲽情深,盛大人自己感动不已吧?”
  盛予安道:“李彧婧,你以为长公主回来了,你有了新的靠山,我这座旧桥便可以拆了是吗?”
  李彧婧道:“盛大人,我想你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如今是你要以我牵线,搭上长公主的桥。求人办事,还这般盛气凌人,不好吧?”
  盛予安道:“盛家是想搭上长公主,可长公主只把持农事,六部无人,可想而知,如今也急着收拢兵部罢?否则,岂会让你想方设法留我在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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