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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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
  琅苏的雨,向来是这般,来的急,去的也快。夜雨在天边显露鱼肚白之时悄然退场,檐角“吧嗒吧嗒”的滴着水,一滴,两滴,像是打在孩童手中的拨浪鼓上,声音清脆。
  客栈的旗子湿透了,软塌塌地垂着,任凭江风吹它,也只是垂着头打瞌睡。旗子上的墨色晕染开来,仿佛一张哭花了脸。
  一切寂静如初,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
  丐帮的人围在客房外,与杜长空带来的人对峙,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客房内,灰白的光从窗格里渗出来,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个方格。
  阿远支开了窗,湿气混着泥土的腥气涌进来,湿寒的空气搅得鼻腔发痒,倒也不难闻,只是有些陈旧,像早已腐烂的陈旧往事。
  桓秋宁坐在床边,静默地看着榻上的人,往事随风涌上心头,他觉得胃里难受,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忍着。
  阿远蹑手蹑脚地走到桓秋宁身后,小心地端来了一碗药,小声道:“哥,大夫开的药熬好了。要不,我帮你把吴公子扶起来,咱给他把药喂进去?”
  “不用。”桓秋宁伸手接过药碗,哑声说:“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琅苏所有的大夫都已经来看过了,没人知道照山白中的是什么毒,也没人知道为什么跟他中了一样的毒的桓秋宁一点事也没有。
  杜长空口中医术最高明的大夫给照山白把完脉,叹息着摇了摇头。
  大夫说照山白中的毒是没有解药的剧毒,只能勉强用药物控制着,至于照山白能撑到什么时候,全看他的造化。
  桓秋宁小心地解开照山白身上的禅衣,看到从后颈处蔓延出的紫色的毒素一点点地爬向照山白的四肢,他咬着牙,无力地砸了砸床榻。
  又是无能为力。
  桓秋宁痛恨这种感觉,他恨不得拿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出一道道的口子,用疼痛来麻痹自己。他趴在榻边闷声啜泣了一会后,端起药碗,给照山白喂药。
  喂不进去。照山白的嘴唇惨白,呼吸微弱,身上没有一点温度。
  桓秋宁咬牙攥着药碗,把照山白抱在怀里,俯下身,一口一口地给他往嘴里渡。
  只有靠在照山白怀里,才能听见他微弱的心跳。桓秋宁捂着他的心口,喃喃道:“山白……山白别睡了,你之前不是说,想让我跟你走么,我答应你了。你醒过来,我跟你走,好不好?”
  桓秋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他把照山白抱在怀里,轻轻地摇着,一边摇一边轻声说:“山白,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一句‘我爱你’,你醒过来,我慢慢地跟你说,好不好?”
  “每次我想跟你说我的心里话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先说一句‘对不起’。可我说出了这一句‘对不起’,就再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对你说出我的心意了。因为我亏欠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桓秋宁红着眼,咬着自己的手指,强忍住涌到心头的情绪,让自己尽可能地不哭。
  “我低估了你对我的爱,也没看清自己的自负和软弱。”
  时至今日,桓秋宁才明白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从前他吝啬到不肯说出一句真心话,如今却恨不得把心剖出来,只要心爱的人能睁开眼,再次唤一声他的名字,他什么都愿意做。
  桓秋宁低下头,泪珠比吻更快地落在了照山白的额头上。他吻着照山白的眉心,肝肠寸断地说出了那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你听见了吗?”捂着照山白眼角的掌心中划过了一丝温热,桓秋宁蹲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接住了照山白眼角的一滴眼泪。
  “你听见了!照山白,你能听见我说话么?”桓秋宁忍着心里的痛,他扶起照山白,冲门外大喊:“来人,叫大夫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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