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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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嘲般一笑,取过琴匣,拨开铜扣,一张五弦琴出现在视线里。伸手抚过,宫商角徵羽,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很好,那闻涛馆的主人,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按下暗格机关,枯木龙吟下沉,出现了一把银色软剑,莲纹护手,水纹剑身,尚未触碰,便已经寒意逼人。我懒洋洋地靠着柱子,用棉巾细细擦拭着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伙伴。
  此剑名为若雨,川,它今后将是你最得力的伙伴。长风白那日的话又回荡在耳边,我望着它的寒光,陷入了沉思。
  一夜很快过去,或许是连日赶路的关系,也或许是终点就在前方,这一觉睡得极沉,再次醒来,外面天光已是大亮,有喜鹊的叫声,以及马儿踢踏的声音。我将斗篷收好,从院中又提起一桶井水,简单洗漱一番,整个人被凉意沁人的井水激出了几分精神,我呼出一口气,望了眼山顶那半隐在云雾间的阁楼,重新打马上路。
  鸟鸣啾啾,昨夜的薄雪已然全部消融,可随着离山顶越来越近,空气中再次飘起了雪花,起先只是肉眼微不可见的雪沫,过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几乎要遮蔽了双眼,我从马上下来,检查过马蹄铁,背着琴匣,一手牵着马儿,一步一滑往山顶走去。杻阳山多怪石,而一旁的峭壁上,不时能看到怒目金刚和罗汉石雕,或许是日久失修的缘故,那些本应狰狞无比的形象,此时只留了一个大致轮廓。饶是如此,一路走,一路依旧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渐渐的,除了马蹄声和自己的脚步声,连鸟鸣声,此时亦不再相闻。
  山顶是一片红枫林,林子深处是一汪碧绿湖泊,雪落在湖中即刻消融,湖中心有一小亭,亭子里放着一套造型朴拙的青铜编钟,亭柱朱红,檐下冰柱晶莹剔透,匾上有赤轩二字。
  我牵马站在湖岸,隔着满山红枫和漫天飞雪,望向湖心亭。
  亭中显然有阵法启动,她就在亭子下,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她的背影依旧单薄、削瘦,墨色长衫经风一吹,更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是那般的弱不经风,惹人怜爱。她的左手握着青竹杖,右手掐成一个造型奇异的手诀,亭子四周的雪花被牵引着形成了一道结界,在亭子四周缓缓流动,形成了一个绞杀圈,但凡无心人靠近一步,那股气流便会将其瞬间缠绕,直至陨灭。令人在死之前都无法想象,那样一双秀气、白皙的手,竟然能在眨眼间便毫不客气地取人性命。
  没来由地,我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含混不清的情绪。这个宛若修罗恶魔的人,这个对我从来没有过一句重话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她的头发,又是何时变白的?
  亭子中,阵法依旧再继续,我站在原地,湖水涌动上来,打湿了我的皮靴,我继续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动作,既陌生,又熟悉。她今日戴着青玉面具,玉扣压在她的耳边,一青一白两种颜色,成为了我视觉的中心。
  我望着她,望着她偶然变换的手诀,而她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似的,依旧背对着我,把腰挺得笔直。
  风,渐渐停了,周身的迫力悉数被撤去,雪继续纷纷扬扬地落在天地间,却不再似之前那般诡谲恣意,一时之间,这片红枫林甚至有了几分安宁的味道。
  她转过身来,那双灰瞳望向我所在的方向,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然后慢慢地,之前被长风白一直用身子遮挡的东西,一点一点,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砰
  眼角突然变得灼热,内力暴走的瞬息之间,背上的琴匣被弹飞出去。
  你去死
  下一刻,长风白的身子在剑气冲击下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她身后的编钟之上,编钟的嗡鸣声,七零八落地响彻在这片山林间。
  第117章
  长风白从雪地中站起,青玉面具在雪中碎成了两半,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如同从前,笑得那样漫不经心,如同受伤的不是自己。
  她柔声地笑道:川,你不乖。却再没有了半份动作,任由我绕过她身旁,独自对付那巨鼎。
  那三足饕餮兽纹鼎外面的罡气太过坚硬,饶是我用尽办法,也寻不到一点破绽。我回过头望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见对方好整以暇地坐在了亭子下,手中握着青竹杖,任由寒风吹乱自己的白发。我紧咬牙关,木匣暗层弹开,我取出了若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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