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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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那时初次见面,便那般唤人家的乳名,自己也是有些惊奇,后来也就暗暗提醒自己,不可逾矩。
  我有些尴尬道:其实我......
  你总是有一大堆的理由,燕大夫打断道,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您醉了,我扶您回去好么?
  我今夜打开了她第一次酿的那坛子葡萄酒,好多年......好多年前她酿的。燕大夫答非所问。
  嗯,听襄儿说,您有一位很会酿酒的故人。
  她从前总说,酒是要在高兴的时候才可以喝,不可以独自喝闷酒。耳边又响起倒酒的声音。
  您的故人说得没错,这酒......我顿了顿道,确实不宜再饮,您并不开心。
  没错,我今日,并不开心。
  我静静站着。
  她那年曾说,等秋水落霞居的青梅熟了,要给我酿青梅酒。
  那您喝到了么?
  耳边传来一阵低笑,只听她道:那年的青梅还没有熟,她就离开我了。
  我默然。
  你说,这世上,为何有那样多的离别?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淡淡的疏离,可教人听了,却兀自有几分难过。
  悲莫悲兮生别离,生离死别的事,自己见得并不算少,可不知为何,今夜听她如此说时,心中蓦地涌起了一股说不明的沉重。那沉重像是一只小铁球,无端坠在心口,令人无法忽视。
  只听她站了起来,笑道:真是醉糊涂了,药浴给你备好了,你喝点水过去吧,今晚不用喝药了。
  我摸索着端起茶盏,茶有些微苦,只小小地抿了一口,然而心里那抹惴惴不安的烦忧才更加令我困惑,说不清,道不明。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心境,不知不觉地,随着眼前这个女子的情绪而悄然发生改变。
  茶盏放回桌上,只听得燕大夫道:浴房你已然晓得怎么走了,我帮你把衣服准备好了,你去吧。
  我点点头,道:有劳。
  白露濡兮夕颜丽,花因水光添幽香,疑是若人兮含情睇。
  先前不知从哪里读来的和歌,莫名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我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驱逐,取来浴池边缘篮子里的棉巾,按照燕大夫往日所嘱咐的,裹着药包敷在眼睛上面。
  棉巾是热的,眼睛感觉到无比的妥帖,先前的酸胀感彻底一扫而空,将身子往水深处沉了沉,鼻尖萦绕着淡淡药香,身心变得轻松,思绪渐渐放空,放空......
  我推开一扇格子木门,屋内灯火明亮,却不知为何空无一人,有沉香的味道从香炉里面溢出,蓝烟袅袅,案几上有一张琴,琴的一旁搁着一把团扇,团扇的图案是淡淡用墨勾上去的几株兰草。房间宁馨而幽深,我去了鞋履,踏进这方空间。
  博古架上是一册册的书籍,抽出一本,封面上写着《东游记》,这本书挨着的,是一整套的《东周列国志》,又翻了几本,总之都是些故事性极强的读本,读本的页脚都卷了边儿,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次了,寻常人家的四书五经倒是未曾看见。花几上是一个天青色汝窑长颈瓶,里面插着牡丹菊和铁线莲,一旁的长桌上,是一幅半盍着的卷轴,椅子下面不显眼的地方,是一本书,只是不知为何被它的主人放在这里。笔架上,笔墨已干,这幅卷轴显然不是刚刚完成的作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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