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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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全然地孤独。
  思绪在半明半晦的光线中游走,目之所及,是一蓬又一蓬的灰雾,屋子角落里,有一个持灯玉俑倒在那里,是缺了五官的女子,它的主人还没有来得及为她赋形,姿势忧郁,水袖上的灯座缺了一支蜡烛。
  你该走了。
  为什么?
  更鼓声响,此时已五更。
  我想在离开前醉一次。
  想忘记什么?
  想回忆起她的样子。
  你醉得厉害。
  我只是想见她。
  思念的人总会在梦中相见。
  没有。我突然痛得厉害。
  什么
  我从未梦见过她,一次也不曾。
  你很在意这个人。
  我......我只是害怕她难过。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我听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那人对我说,我得离开这里。
  外面是我的马。在雨雾中,温驯地等待着我。
  外面已天明。
  我的足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踏遍了千山万水,离开天玑阁的时候,尚是隆冬,而此时,已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拂堤杨柳,乱花迷人眼,我牵着一匹马行走在江南水乡,风中送来缕缕花香,高楼上歌女轻展歌喉,琵琶声悠悠,教人忘忧。忘忧?何以解忧?
  我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买了一坛酒。酒很香,与长风白给我的酒完全不同。从前那杯酒很涩,很苦,而手中的酒却是如此香甜。我在石桥下寻了个阴凉,以江南春色入酒。
  但愿长醉不愿醒。李太白诚不欺我。
  当真睡着了。这次梦到了骑马,在青碧的山间恣意驰骋,跨过小溪,越过山坡,奔向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
  醒来时耳边嘈杂,我睁开眼,只见好多人围着我,见我忽然醒来,都像松了口气似的,其中一人高声道:都散了都散了,这位姑娘没死!众人不约而同哦了一声,于是纷纷散去。我感到几分好笑,蓦地又是一暖。对方是否真的关心你,当事人再清楚不过。
  只是明白过来的时候,已是太迟,太迟了......
  那个遣散众人的阿婆将我扶起,此时我的醉意已去了大半,但身子还是有些摇摇晃晃,阿婆关切道:姑娘,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很憔悴啊。我笑了笑,心情十分愉悦,道:谢谢阿婆,我很好,只是醉了。阿婆点点头,道:我方才差点就让我儿子去医馆喊燕大夫了,说起来,那位燕大夫可真是个好人,像咱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去看病,她总是分文不取!你要是身上真感觉有什么不适,就去竹里馆找燕大夫,她可是咱们青州城出了名的女菩萨。说着,对站在一旁的男子道:阿生,走吧。那个叫阿生的男子忙跟在了阿婆身后,从她手上取过沉重的菜篮子,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我站在阳光下,看着船夫们来来往往,身上得了些暖意,感到自己应当做些什么。我走到一艘捕鱼船旁,道:大叔,我来帮您撑船。大叔将信将疑看了我一眼,道:你不是刚才倒在石桥边的姑娘么,就你这身子板?你家里人呢?我笑道:行走江湖罢了,我可以一只手提起这里所有的蟹筐,您信不信?说着,便要动作,大叔见我真的将那个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动的筐子提了起来,一双眼瞪得如铜铃大小,我问:这下可以了么?大叔眼睛都笑弯了,不住点头道:中,中,你帮俺把这半天的船撑了,今晚俺们几个带你去喝酒。说着,忙点起烟袋,深深吸了一口。
  夜幕降临,渔火在湖上渐次亮起,市集重新恢复了寂静,我揉着手腕子,往船下走出。大叔跟着跳下船,道:手腕子还是用得狠了不是?我摇摇头,道:倒不是撑船所致,无妨的。那日与长风白对决,左臂约莫是伤得有些厉害,四个月过去,加上也没有认真将养,有时还是会隐隐作痛。
  酒铺里很热闹,肉香混合着酒香,好几个船夫打扮的人已经坐了下来,见到大叔,都挥手吆喝道:王老大,坐这一桌儿吧!王老大看了我一眼,见我并无不适,道:走吧,那几个人跟我是十几年的交情,都是很好的人。
  几个人见我跟了过来,都瞪大了眼,其中一个问道:王老大,这位姑娘是谁?你怎么把人家带到咱们这地方了?王老大将白日的事情说了一番,几人了然,其中一人道:这位姑娘是个女中豪杰,行走江湖,又如何只有男子才办得到,俺老陆先干为敬!我笑着接过酒碗,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众人不禁喝彩。气氛很快变得融洽无比,甚至还有邻桌的人也来凑热闹。王老大显然很开心,不停地叫酒,上菜,几人痛痛快快吃了一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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