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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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我们找到一家客栈,虽说老旧了些,但总算够得上温暖安静,打发店小二送上几样小菜,两人吃完时,月已中天,简单洗簌一番,郭襄便沉沉睡去了。
  可我却无论如何没能入睡。翻来覆去无果,我悄悄披衣出门,神雕看着我,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独自背着琴来到客栈的屋顶上。
  彼时正值初冬,月华如练,我坐在屋顶上,弹起了《击鼓》,口中轻轻吟道: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一首曲毕,呆呆看着夜空出神,想起那日在陆家庄,我趴在师姐的腿上,师姐替我束发,她那时说自己最喜欢的便这一首诗,我不禁一阵恍惚,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六年么?
  都说天若有情天亦老。我凝望着望着这片更古不变的星河,无声咧了咧嘴,只可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而我身处于这两端,一不小心做了十六年的萍飘之人。
  习惯了寂寞,习惯了孤独,等待对我而言早已成为了最擅长的事情。
  可是每当想起师姐,想起最后见到她时,那双溢满悲伤的眼睛,想起她那日抱我在怀中,哽咽道小川,你千万莫要睡去......
  我的双手颤抖起来,这双属于剑客的手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稳当,我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谎言,是师姐为了换回我的性命,为我编造的一场大梦。十六年来,我一直勉强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往这个方向去想。可是在这寂静的深夜,越是不敢想的事,反而越深刻起来。
  我喉头顿时一甜,竟是呕出一口血来,鲜血顺着琴弦滴落,我瘫倒在屋顶上放声大笑,却控制不住刹那间泪如雨下
  这折磨了我十六年的痛苦,此刻终于是正大光明地浮现起来,我一直以为只要将它放在暗处,不去动它,它便不会将我打倒,殊不知,我藏得越深,它烂得越深。这十六年来,我每一天都让自己变得很忙碌,为的便是将这痛苦丢得远一些,我想放过自己,可终究我不愿放过自己!这伤痛如同烙印一样深深刻在心上,永远鲜明永远强烈!
  为的便是让她的每一个笑靥,每一滴眼泪,每一点真情,都不会被时间遗忘。
  若是连她也忘了,那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夜色催更,远方已有了些天青色的淡影。
  我一夜未动,连姿势都没有动。
  晨曦洒遍这座小镇,街头巷尾渐渐有了人气。我终于想起来,下面的房间,还有一个人等着我回去。
  燕姐姐!一进门,怀中便扑来一个人影,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一早上,你都没有回来。我抬了抬手中的食盒,道:听说隔壁街的馄炖很好吃,我去给你买馄炖了。我放下食盒,下楼找伙计拿了筷子。
  燕姐姐,你不在的时候,楼下大堂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郭襄道。我看着她炯炯有神的眼睛,笑道:怎么了?郭襄道:刚才有位赶路的老婆婆进店,我看她穿着很单薄,觉得她可怜极了,便告诉她等我一等。可我从上楼拿银子下来时,那位老婆婆却已经不见了。我问店小二,那位戴斗笠遮面纱的老婆婆哪里去了,谁知,那店小二竟说自己从未见过什么戴斗笠的老婆婆。
  我听后心一惊,难道是南疆的那位老婆婆么?我安抚道:许是这位老婆婆进店的时候,那店小二正在后厨也不一定,而那位老婆婆定是不愿受你恩惠,这才一走了之。郭襄闷闷不乐道:我只是,只是想帮帮她。我道:这世上有很多人,虽然过得并不好,但是若是要让他们无端接受一个人的恩惠,这比杀了他们都要残忍。郭襄听了,久久不语。我便也一笑置之了,心想:她不愿出现,想必总有一些理由。
  到终南山已是寒冬,我想山中寒冷,郭襄又不比我从小在寒玉床上练功,便将她安顿在了庄叔那里,临上山前,她显然不是很开心,我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我这一去不过是收拾下住所,那里又脏又冷,不比玉器铺子好玩儿,你安心等我。如此,才依依不舍放人离开。
  越是往上走,心跳越是加快起来,直到站在墓门口,门口的野草多年没有清理,此刻几乎将洞口封住,我按捺下狂跳不已的心,两掌拍出,洞门轰然打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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