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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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迅速融进木雕中,木雕髦在宗婳的掌心里伸了个懒腰,收拢在腰侧的翅膀“刷拉”一下张开,扑扇两下之后,径直飞了出去。
  接着宗婳便听见两声清脆的“啁啾”声,那只巴掌大的髦挥舞着翅膀在宗婳周围飞来飞去,沾了一身粉色的榕花。
  程愚笨拙的将解开的纱布重新缠上,目光沉静的看向髦。
  宗婳将落在自己腿上的木屑拍下去,突然问他:“你喜欢做偃师,对吗?”
  程愚依然沉静的看着在榕花里兴奋的来回穿梭的髦,反问她:“什么是偃师?”
  宗婳脑子里顿时闪过无数形容偃师的词:精通木甲之术,擅刻骨能鉴心,通六书,识天下……
  可话到嘴边,就成了贬义的词:“擅弄木甲,常以皮相蛊惑人心的人。”
  程愚“唔”了声,肯定的说:“你很喜欢偃师。”
  宗婳飞快否认:“没有。”
  程愚:“哦。”
  他看着宗婳带有许多细小伤口的双手,说:“你比他们都努力,你的手指也比他们都灵活。”
  宗婳的手指蜷缩了下,捏紧了手中的木头,说:“这是我抢其他小孩食物时被划的,不是因为偷偷刻木。”
  程愚直视着宗婳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你会成为最厉害的偃师。”
  “不可能,”宗婳不假思索的反驳,“我讨厌偃师,我不会进偃师系。”
  程愚平静的转过头,继续看那只调皮的木雕髦,过了片刻,像是没憋住,固执的反驳:“会的。”
  宗婳:“……”
  宗婳握紧了手中未刻完的木头,强调:“不会。”
  只有程愚配做偃师系掌技人,她想。
  ……
  榕花匆匆凋谢,时间一晃三月。
  程愚总是能刻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又异类,又恐怖,但宗婳还从奇形怪状的刻雕里品味到了新奇。
  她喜欢程愚一边刻一边跟她讲那些刻雕的名字、习性和弱点。
  无论程愚刻什么,同样的材料都会给宗婳一份,同样的,程愚刻什么,宗婳就跟着刻什么。
  他们爬上内堂后面的榕树,在温润的阳光下,在浸凉的月光里,偷偷的、不为人知的刻出一个又一个形貌诡谲的怪物。
  长着翅膀的髦、牛身鱼头的鲮鱼、形似猕猴而四耳的长右、狗身豹纹头长角的狡、鸦身人面的盘鹍、一蛇身三人面的崇吾……
  宗婳的手指确实极为灵活,她雕刻出来的怪物也越来越逼真,但她刻出来的怪物从来没有活动过,就是普通的、玩具般的刻雕。
  但宗婳依然从胖妈妈那里偷来了五彩的颜料,在程愚的指导下,珍惜的为她的小怪物涂上颜色。
  然后他们会一起看程愚做的小怪物在榕树周围活灵活现的飞舞攀爬,再在一刻钟后倏然碎裂成粉末,就像那天晚上的木雕髦一样。
  宗婳总是跟程愚待在一起,逐渐也成了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怪物”。
  内堂里的小孩开始排挤她,针对她,孤立她——像曾经对待程愚一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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