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往日贴着喜字的房间,此刻门窗之上,多了几张皱巴巴的符纸。
  罗刹叹息一声,用钥匙打开门。
  房中桌前,程不识正在为一个纸扎人绘制面部。
  墨笔勾勒眉眼,朱砂点唇。
  听见开门的声响,他下笔的动作稍有停滞,又继续忙碌。
  他动作轻柔,眉眼间温柔缱绻,好似在为心上人描眉。
  朱砂与罗刹自顾自拖来两把椅子,坐在窗前赏雪。
  一盏茶后,房中断断续续有人开始说话:“原来我早就死了……”
  朱砂依偎在罗刹怀里取暖,轻声回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你并未作恶,无需自责。百姓怕的是鬼,而非你。”
  “可我是鬼。”
  “鬼?人心若生恶念,其害更甚于鬼!”
  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程不识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两人旁边:“我与苓娘青梅竹马,相识二十载。我离开乌兰县的前夜,是苓娘陪着我,敲开一家又一家紧闭的院门。”
  他的苓娘,自幼识文断字,最是崇奉前朝一位“帷幄运筹,不逊男儿”的女将。
  他们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当得知凉州危急,他与苓娘当即走出家门,招募乡勇。
  外面的吵闹声已经停止,房内的程不识笑着伸手接过一捧雪:“岂曰无衣?与君同袍。这是我与苓娘分别前,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生离死绝,阴阳两隔。
  程不识:“还未告诉你们。她叫荀苓,小字乌兰。”
  鼻间萦绕着一股越来越浓烈的腐臭味,罗刹起身寻味走到程不识面前。
  厚重的衣袍扯开,胸口处有紫红色斑块浮现。
  罗刹怔怔盯着那颗被皮肉包裹的心。
  若他猜得没错,那颗心即将停止跳动,连带着周围的五脏六腑,也会随之分解、溃烂。
  直到他面前的这个活生生的人,化为一具森森白骨。
  罗刹:“你已经开始腐败了。若继续留在此处,真正的死期将至。”
  对于他的劝告,程不识神色淡然:“本来我就该死在十五年前。”
  罗刹:“以鬼的身份活着,不行吗?”
  程不识缓缓垂下头:“我是人,我不想做被人厌恶的恶鬼。再者,我想随苓娘同去。”
  听完他所说,罗刹却莫名有些生气:“恶鬼?可世上多的是从未作恶的好鬼!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入世,仅仅只是想看看这世间而已。”
  每个鬼族的鬼域有限。
  譬如罗刹,在夷山活了一千年,整座山早被他跑了个遍。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