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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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依。
  打破黑暗的是由远而近的提灯,灯光火红,牢门推开时一声怪响,像哀鸣。
  狱卒后面跟着的人穿着官服,面容已经在记忆里模糊,虞白只记得他的声音,冰冷、严肃,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悲悯,
  “虞氏的孩子,对吧?”
  他摊开手中卷轴,一字一字地念。
  圣旨明黄,是这场噩梦的裁决,和往后噩梦的开端。
  他念,虞氏庸医误国,欺君罔上,罪无可恕。
  他念,为正典型,以儆效尤,朕决意处以极刑。其成年者一律斩首,余者罚为奴籍,入教坊司,永不得行医。
  最后一句,他念,若有违背,斩立决。
  角落里,形容狼狈的少年愣着,像没听懂。
  火光影绰,他脸色惨白。灯影颤栗,他也在抖,抖得镣铐哗啦作响,又吓得他惊惶更甚。
  虞白最清楚他为什么呆愣。
  记忆的最后还是在太医院,还是父亲提着药箱去给陛下请脉的背影。脑子里想的还是傍晚的约定,他正准备起身。
  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怎么突然,他和家人的名字,就写在圣旨上了。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前,才十岁出头的他更听不懂。
  甚至狱卒伸手去抓他的时候,他恍惚地问,你们带我去哪。
  他问,声音像破碎的纸,
  “那我父亲呢?还有祖父……”
  虞白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很想捂住他的嘴,让他别问了,或者堵住自己耳朵,一个字也不听。
  可他哪个都做不到。
  梦和记忆重叠,数不清的第无数次,大笑声在他耳边回响——
  “小子,你傻啊?”
  狱卒一把拎起他,“斩首你听不懂啊?都死啦,早就死透啦!……”
  眼前一切猝然扭曲,火光远去,周遭陷入更深更暗的黑。
  他从那晚就怕黑。可还没来得及惊恐,下一瞬,面前又骤然明亮,亮得衣裳都成了徒劳,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打量他,嬉笑着评判他,仿佛在看一块肉。
  尖笑、责骂、诅咒,惶恐涌至的瞬间他又沉入水底,寒意粘稠地钻进骨髓,拖着他下坠、下坠、下坠。
  坠落的尽头却是火海,火舌就要将他吞噬,他绝望地挣扎却无力,烈焰在焚身前消失,他又掉进下一重折磨。
  像那一晚,像每一晚。
  他想喊,想醒来,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失重感接二连三,他困在僵死的躯壳里,已经无法分辨这是梦还是真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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