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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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王茹已经习惯了。
  按照规定,应当是家主慕湄穿着五重礼服,先在祭坛行礼。
  王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官袍被雨汽洇出深色水痕。她这京兆尹啊,不过是慕氏雅集的吉祥物,就像陵墓里那些永不开口的青铜人俑。
  她像前些年一样,隔着如银线的雨丝,眯着眼睛尽力找慕大司徒的影子。说来可笑,饶她是掌京畿治安的大员,却连朔望朝参时都只能遥望司徒的紫绶金印。
  可她发现那穿戴五重礼服的人究竟是谁时,不惊讶然:那并不是慕大司徒,而是……
  “话说回来,今日这主持雅集的怎的不是二娘?”
  慕湄行二,故曰二娘。
  “司徒大人竟让出主祭位?”又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行礼的人是谁啊,莫非是兰时丫头?还别说,你看她还真有气场——”
  慕兰时立于天地苍茫间,广袖垂落如云瀑倾泻,朱砂内衬忽被风掀起惊鸿一瞥,墨色深衣流转着暗夜星河。斜雨织就的雾绡笼住她身影,黛色凝成万千游走的墨痕。
  只需远远一望,此人便清绝如水墨千山,风骨峭峻。
  王茹这才恍然回神,意识到主持雅集的人并不是司徒大人,而是那位名动京华的慕大小姐。
  今年她的行状,全被中正官批了好。将来仕途坦荡,无可估量。
  只不过让她疑惑的是,她身旁那些慕氏宗族的人,议论之声却愈来愈大:“寺臣,你莫非糊涂了不成?你怎么还夸上了?”
  “啊?怎么不能夸了?”唤作“寺臣”的男子疑惑抬声,“兰时丫头她穿这身衣服确实气度卓然……”
  王茹无知觉地点了个头,尽管眼皮略沉。
  “才不是呢,慕湄跑去什么地方了,谷雨宴会这么重要的大事,她怎么能够不在,而是找她女儿来?”
  寺臣仍旧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也许是二娘病了吧?反正以后这家主之位也是传给兰时丫头的,让她代劳就代劳一下。”
  “去去去,你根本不懂!”先说话的人颇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无奈道,“没有一年的谷雨雅集不是家主主持!”
  换言之,这便是僭越了。
  王茹发胀的太阳穴和混沌的脑子,这会儿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她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些不平凡的气息。
  事关,这百年簪缨世族的隐秘之事。
  司徒大人怎么不在?
  ***
  鸣钟结束后,仍在编钟余韵里,六十四名垂髫童子鱼贯而出,开始起舞。
  而慕兰时仍然一派闲然淡定,如方才祭坛行礼那般,肃然而立。
  她这般模样,却引得方才在王茹背后议论之人的不满。
  “慕严,”十六叔来到了慕严的身边,目光如钩刺向祭坛,“今日这雅集安排你可知晓?”
  慕严此时也肃然站着,静静观望慕兰时代为行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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