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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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景手中一顿,抬眸看去,眸色沉静无波,只淡淡道:“请。”
  不多时,齐王着一袭玄衣缓步踏入,风尘未解,气度从容。行礼过后,他自斟一盏清茶,笑道:
  “深夜叨扰,冲撞沈相清修,还请恕罪。”
  沈淮景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边笑意温和却无半分真实温度:“殿下贵为宗亲,若是叨扰,那便没人敢来寒舍了。”
  齐王低笑片刻,旋即道入正题,似漫不经心:“听闻沈相早朝力荐北庭乌恒入朝为将?那些人出身番部,性情恣肆,恐非良驯之人。陛下竟也允了?”
  沈淮景抬手掸了掸衣袖,神情一如既往平稳:“朝廷用人,应观其才,不拘门第。乌恒部族有心归顺,又善马上斗,何尝不可。”
  齐王轻轻摩挲茶盏,语气依旧温润,话锋却暗藏杀机:“若真以此为例,来日番人入仕成风,军政权柄落于外族之手,恐非长久之计。”
  沈淮景含笑而语,语气却如风裹针:
  “殿下此言,未免拘于门户之见。我大昭疆土日拓,四夷来朝,若不能容百族之才,又怎称太平盛世?更何况——”他语气微顿,目光微凝,“用其兵,而收其心,此为上策。”
  “真正令朝廷难安者,不在塞外,而在朝中那些心怀不臣之人。”
  齐王目光微敛,指腹顿在盏沿,沉默片刻才抬眸一笑:“沈相果然深谋远虑,所虑远甚于孤。”
  沈淮景淡声道:“臣受国恩,理当忧君之忧。”
  言语温雅,然字字如剑。
  两人相对而笑,目光交汇,却波涛暗涌,各藏锋芒。
  齐王茶盏轻放,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沈相素与忠王交好,想必殿下将来也不吝任用这等番将?”
  沈淮景垂眸,将盏中清茶一饮而尽,语调从容:“臣为人臣,唯陛下之命是从。”
  一句“陛下”,不置可否,不明态度,却滴水不漏。
  齐王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笑意渐敛,终是起身拱手:“今夜与沈相畅言一席,受益良多。改日,再叨扰。”
  沈淮景微微颔首:“殿下慢行。”
  目送其身影远去,他目光落在尚未熄灭的烛火上,眼底微光隐隐,却看不出喜怒。
  齐王身影渐远,沈淮景立于灯下,目光幽深。
  他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向窗外夜色,月光被厚云遮掩,天地一片沉寂。
  良久,他才低低一叹,声音落在檀香缭绕间,仿若碎雪轻鸣:
  “这局棋……如今又多了个棋手。”
  夜雨初歇,云重风轻。
  晋国公府东边,砖石带水,檐下一盏宫灯映出斑驳红光,雨珠自屋檐滴落,偶有声响。
  沈念之一袭月白色织金袍服倚在朱柱之上,眉目沉静,指间捻着一盏玉盏,盏中酒色温润,香气醺人。
  她独饮良久,眼底醉意不显,唇边却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玉盏是她以前进宫“顺回”的那只,通体温润,杯底落着一点朱红。
  忽有脚步声自雨后青砖上传来,细碎沉稳,由远及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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