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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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景沉着应对:“朝廷纳之为臣,不是为了一纸名义,而是因其地处朔漠,连控三十六部,若能化敌为友,合而为一,可稳北疆百年无虞。”
  太常卿低声冷笑:“北庭使者多用胡语,不通礼仪,臣听闻其军中犹行部族之制,百官未袭朝章,若骤然纳用,恐非士林所容。”
  “中原礼制,非一日之功。纳其才而化其俗,是为王者之道。”沈淮景目光微敛,言辞不急不缓
  ,“若因其出身边族便拒人于朝堂之外,那大昭疆域虽广,却永远囿于一隅。臣所谋者,不止于北庭,而是万国来朝、四海归心。”
  堂中气氛一时微妙,有人附和称是,也有人神色犹疑。
  高坐御榻之上的天子,手指缓缓叩着金案,神色幽深难辨。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淡然:
  “沈卿之意,朕记下了。”
  言罢,众臣纷纷再拜,朝会散。
  沈淮景步出大殿,身后细语交错,议论纷纷。
  有人暗觉不妥,却无人明言;也有人趋炎附势,连声称赞其谋断果决,言语间尽是恭维之意。
  苍晏快步追上,似有话要说,终究却只是低声开口:
  “今日……是该为令嫡女讲学的时辰了。”
  沈淮景闻言一笑,颔首道:“如此,苍大人便随我一同回府罢,正好也有几桩私事,需与你细言。”
  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苍晏点头,沉静随行。
  晋国公府,梨院深深,落日洒金。
  沈念之倚着廊柱而立,身姿纤弱,面上仍带着几分病后的清减。风拂过树梢,梨花瓣簌簌落下,在她肩头染上一层碎白。
  霜杏轻声唤道:“小姐?”
  见她怔神许久,霜杏略一迟疑,柔声劝道:“大夫说再静养几日,病根便能尽除,今日天气尚暖,出去走动也好。”
  沈念之回神,抬眸望向外院:“父亲今日早朝入宫,可曾回府?”
  霜杏颔首答道:“刚回,苍大人也随老爷一同回来,说是今日正是讲学的时辰。”
  沈念之一怔,这才想起已有数日未曾见到苍晏。自卧病以来,昔日日日相对的“讲学时辰”也被她抛诸脑后。她正要唤霜杏备茶,甫一回身,便见一道身影自廊间踏步而来。
  来人身披深绯圆领朝服,袍上纹着隐金云纹,腰间佩绶尚未解下,广袖微扬,映着残光风仪卓然。
  他神色如常,步履沉稳,在廊前驻足,朝她拱手一礼,嗓音温润而不失分寸:
  “听闻小姐康复甚快,今日讲《左传》下篇,不知是否方便?”
  沈念之望着他,眼中水光微转。那一身肃穆官服本不该入闺阁书房,却偏被他穿出了三分清隽,三分冷淡,三分君子难测的风度。
  她唇角勾起一丝淡笑,轻声道:
  “自然好。”
  院中桂花落得极盛,风过枝梢,便有一地金黄随风而舞,簌簌如雨,香气馥郁得仿佛能渗入骨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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