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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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士乐又踢了奚谓一下,这次力道轻了许多,“没听见万岁爷的话吗,还不快去洗把脸,收拾收拾,瞅你脏兮兮的样子,还怎么在万岁爷跟前当差。”
  奚谓连磕两头,一骨碌从地上滚起来,这时候,高士乐已经扶着李承赫往寝殿里面走了,奚谓望着二人的背影消散在一片炫煌明黄中,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
  他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撞破胸腔,短短几秒,他在鬼门关晃了一个来回。
  奚谓转过身,发现孜恩不见了,大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擦拭干净了,和从前一样富丽堂皇,光洁如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奚谓愣了一下,拔腿就往门外跑。
  皇城的甬道又黑又长,过了一重,还有一重,他跑啊跑,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
  “咚——”
  奚谓仿佛从梦靥中惊醒,他猛抬首,望向钟楼的方向,卯时了。
  “咚——”
  奚谓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冰凉的青瓦路上,后来,他被两个小内监发现,抬回了大明宫,再后来,他发了一场高烧,奚谓本以为会被重责,不说赐死,也免不了一顿好打,没想到,李承赫不仅没惩罚自己,还将自己拔擢为从四品的少监,专职伺候笔墨。
  大病初愈,奚谓梳了头,洗了脸,领上少监的衣裳,跑去给高士乐磕头。
  “知道圣上为什么提拔你吗?”
  “求干爹教诲。”
  高士乐屈指在奚谓心口处戳了一下,“因为你还长着这个,宫里有这个的人,不多了。”
  奚谓捂着被戳的地方,感觉到里面有个东西,正在“砰砰砰”地跳着。
  “儿子明白了。”
  “不。”高士乐摇着头,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不明白,这东西能救人,也能害人。”
  那时候,奚谓的确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犯错,皇帝处死了孜恩,提拔了自己?为什么高士乐夸自己有良心,又说有良心未必是好事?但他明白了一件事,在宫里讨生活不容易,无论如何得跟个人,跟个能说了算的人,万一有一天落了难,或许还能给自己挣下一条生路。
  奚谓躬身而跪,他把头埋得低低的,紧贴着高士乐的乌皮靴子尖,“儿子糊涂,儿子以后都听干爹的。”
  高士乐笑了笑,扶起奚谓,拍去他膝间莫须有的灰尘,“去吧,去把新做的衣服换上,从今往后,你就是大明宫的奚少监了,别怕,有干爹呢,干爹护着你。”
  奚谓吸了下鼻子,他牵着高士乐的袍角,一步步在悠长的甬道上走着。
  这一幕,他记了许久许久,久到,后来他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忘记了自己在心底许过的愿,发过的誓,却还记得,自己曾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曾有人,对他说过这样一句暖心的话。
  “别怕,有干爹呢……”
  “干爹护着你……”
  自然,这是后话。
  第32章
  幽州。
  某家酒肆门口。
  两个人风尘仆仆,勒马而住。
  新登基的北凉皇帝拓跋浩厉兵秣马,边疆不宁,连带着幽州的百姓也遭了殃,不少人为了保卫妻女,跑去投军了,店里缺人手,只剩一个老掌柜一个小伙计。
  客人没好气地催上菜,掌柜不敢怠慢,亲自下厨切酱牛肉,他没留意门外新来的两个人,但凡仔细瞅一眼,他就能发现这两个人竟和海捕文书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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