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出生皇家,免不了会被卷入各种纷争之中,他又不是个严以律下的性子,管不住被利诱威逼的人心。有些人做了别人的眼睛,有些人做了别人的刀,这些人死得死,贬得贬,他身边的人也因此换了一批又一批。
  后来,他便肃清了旁人,只留了淩氏两兄妹。
  如今,皇兄已然登基,父皇也已驾崩,他不过是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子,什么人会想要他的命呢?
  答案很明显。
  除了那张琴谱和那幅画,他手里再没有能威胁到旁人的东西了。
  如今,尚方宝剑已然到手,他手中还握有一道御令,无论这潭水有多深,他都要去蹚一蹚这浑水。
  ……
  顾莲沼踏出书房的那一刻,天空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他走得不快,雪却下得很急。等他走到管家住处时,身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积雪。
  提人,审讯,搜查冯虎的住处……
  一系列事情进行得尽然有序,他也成功摸出了那女子的些许痕迹,可他的心却是乱的。
  从他听到屋内瓷器坠地的声响,到回身折返,按下袖口的弩箭,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却叫他久久无法回神。
  在他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体会过方才那一瞬间的感受。他精于算计的脑子第一次出现空白,他引以为傲的身手在那一刻却迟缓得令他恐惧。
  他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彷佛赤身裸体被抛入了寒冷刺骨的深海,全身顷刻间冷透。
  直到他抱紧柳元洵,将头埋在他肩上,眼泪不自觉涌出来的瞬间,他才明白,那种感觉,原来叫做恐惧。
  在他这短暂的十八年岁月里,见过太多人恐惧的模样。可当这种感觉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他才知道原来恐惧竟是这么个滋味。
  怪不得诏狱里的那些人,会因为恐惧而失禁,会因为恐惧而抛弃尊严,原来恐惧真的能瞬间击溃一个人的神智,叫他甘愿就此屈服。
  瞬间的情绪激得他涌出热泪,可随之而来的神智却又提醒着他,他若是屈服,诏狱里那些丑态百出的人,便是他的下场。
  他走在回禀柳元洵的路上,任由风雪浸透自己的身体。刀剐似的痛意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痛快,彻骨的寒意也让他的神志愈发清醒。
  快到书房时,他抬头望瞭望天,才发现忙活那么久,竟已经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
  天上的月亮宛如一柄弯弯的弯刀,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清冷的光辉洒向人间。看似温柔,触手却满是冰凉。
  顾莲沼仰头伫立,不禁恍惚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柳元洵就如同这天上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遥不可及。
  偶尔从水中瞧见他的倒影,会让人误以为月亮也能被轻易捧在手心。
  可水波一晃,月亮就远去了。
  “吱呀”一声轻响,淩亭推开书房的门,裹着白色大麾的柳元洵脚步轻缓地迈过了门槛。
  顾莲沼还在仰头望着天空,直到柳元洵唤他的名字,他才愣愣地转过头来。
  一傍晚的时间,雪已经积得很厚了。伴随着轻微的“咯吱”声,柳元洵踩着积雪走来,停在了他的身旁。
  天上的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地上的月亮却轻轻勾起唇角,恬静的眼神好似盛着一捧月光。
  柳元洵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积雪,像是好奇,又像是责怪,“怎么落了这么多雪?不冷吗?”
  顾莲沼怔怔地看着他,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紧紧抱住他。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