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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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羚讲:“我很多年没碰了。”
  “玩乐器跟开车一样,应该属于永久性肌肉记忆。”
  周羚已经开始有点习惯这个人的聊天方式——好、不好,是、不是,喜欢、不喜欢,都需要明明白白告诉他——“我不是真的忘了。”他说,“我是在拒绝你。”
  “好吧。”宋明栖略显失落,“我一直认为会乐器的人特别酷。”
  “……”周羚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拿过来吧,小心一点。”
  这个人的暴力基因倒不明显,明显的是反复无常。宋明栖根本不知道周羚为什么回心转意,走上前双手把吉他摘下来。不过不管对方有什么基因,反正宋明栖没有音乐细胞,他抱它的姿势像抱一个小孩,看起来有点滑稽。
  周羚接过浅浅拨了几根弦,音色稍哑,于是又校准了一会,手法不太专业,但还算利落熟练,反而看起来有种老手的松弛。过程中周羚想食言,觉得自己会答应给宋明栖弹吉他简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雨好像小了,你要不要回去?”
  宋明栖听了一会雨声:“好不容易把衣服烘干,等停了我再走。”
  周羚只好不再说什么,低下头再拨的时候,带出来一整段旋律,音色干净清亮不少。
  宋明栖将手机静音放在一边,肘搭上扶手,像听音乐会一般做足了欣赏的准备。
  “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起手的时候,宋明栖又指指他的脖子:“不用拨片吗?”
  “不用。”周羚说,“如果你再打断我,我就不弹了。”
  宋明栖就不说话了,看着周羚低下头开始认真弹奏。他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周身的冷硬气质淡去不少,衣料的褶皱随着动作牵扯又舒展。
  一段非常简单的旋律从吉他里飘出来,不断重复,一开始会弹错,后来就不会了。和弦走向有点像儿歌,但比儿歌又更深沉广阔。
  周羚跟着旋律哼唱,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声音比他讲话时要低沉温厚——
  “涧边草,漫天遍野的涧边草
  山火深处走,水库岸边游,它总会长大的
  涧边草,漫天遍野的涧边草
  水泥地里埋,大雪纷飞处,它还会长大的”
  颈间的银链飘来荡去,一小块拨片坠着它,影响着它。雨声轰隆作响,宋明栖撑着太阳穴,感觉自己跌进一片温煦而舒适的湖水里,波纹一圈圈荡漾开去。
  好像和周羚相处的时间,只有此刻,他完全放下戒备,他确信这个人不会突然跳起来,扼住他的喉咙,或者将刀刺进他的身体。
  灵魂的交流在某一刻真实发生,共同砌筑一座巴别塔,原来不需要语言。
  很快旋律告一段落,周羚按稳了弦,抬眼时宋明栖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泛着动物一般的光泽,睫毛低垂时会显得有些忧郁。
  “这歌叫什么?”
  “就叫涧边草。”周羚将吉他靠在一边,又抚摸了一下琴身,“我老家的儿歌。”
  “你妈妈教你的?”
  周羚恍惚了一会,就像在回忆:“我姐姐。她唱得比我好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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