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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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半晌,顾云篱才听见里面缓缓传来一声:“小叶……?你去哪了、咳咳!一天都不见你……”
  声音中气不足,亏着一口气,仿佛是使了千钧力才发出来的,脆弱极了。
  她心里蓦地一颤,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旋即,她半步上前,接过了清霜手里的药箱,迅速地打开。
  小叶还伏在床边,就见顾云篱已走至榻边,伸手将帷幔拨开。
  第一眼,是那黑暗中白得有些醒目的几圈白纱。
  眼皮猛地抽动了两下,顾云篱吃痛似的眨眼,伸出手指探上她的额头。
  滚烫的体温仿佛能灼烧皮肤一般,顾云篱感觉手指抖了一下,这才适应了有些昏暗的床榻,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瘦的骨骼分明,脖颈细得不堪一握,下巴都瘦得发尖,就连裸露出来的皮肤五官,都透着一股挥之难去的病气,那一头黑发的映衬下,这人白得快要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想起来时路的马车上,小叶告诉的她的名字,顾云篱眼神暗暗,轻轻开口唤道:
  “林慕禾。”
  声音很低,几乎只有她们两人可以听见。
  也许是她指尖冰凉,也许又是林慕禾不适,顾云篱感受到,手指下抵着的眉心,轻轻颤了颤。
  片刻,顾云篱看见她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是想要透过那道白纱看清自己。
  她大概是没有力气说话了,抿了抿唇,艰难地抬起手,在她的习惯的黑暗之中摸索着。
  直到触碰到顾云篱垂在腰际,冰凉的手。
  缓缓地,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像是握住了最后的那株稻草一般,她抓住了顾云篱的手,是对她方才那声呼唤的回应。
  她便是林慕禾。
  她病体虚弱,就连指甲盖都显现着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却在此时,紧紧抓着顾云篱垂落下的衣角。
  “娘子,我请来了大夫,娘子会好起来的,娘子,别怕……”小叶语气哽咽,可话至一半,她也忍不住泪意,泪水豆子般撒在灰蓝色的床被上,洇开了一大片阴影。
  感受到衣角上那点微弱的力道消失,顾云篱恍神,林慕禾的那只手已经脱力,搭在了床沿边。
  高烧不止,她还能仍然保持这一点清醒,当真能忍得下这病痛。
  顾云篱忽觉喉间干涩发紧,她眨了眨眼,收回了试探温度的手,转身吩咐小叶:“别哭了,去打一盆热水来,取一壶烈酒,为你家娘子擦身子降温。”
  小叶慌忙起身,擦干了眼泪就出去准备。
  清霜也将针包取了出来,将室内烛火的烛心拨的更高了些,她借着烛火看了一眼榻上虚弱的林慕禾,脸上也浮上了不忍。
  与顾云篱一样,她也认为到底是当今朝廷命官之女,父亲是食邑万石的中书省宰执,理当吃穿不愁,过着比寻常百姓逍遥滋润不知几倍的生活才是。
  可现实却颠倒了过来,官宦人家的小娘子,沦落到在一间瓦片脱落,墙皮掉漆的破旧宅院里生活,就连病了都不能找大夫。
  指尖搭在她的手腕间,顾云篱微微合眼,仔细*感知林慕禾跳动得极为快速的脉搏。
  就连她手腕间,都是一片滚烫。
  脉搏连接着心脉,手指下跳动得厉害,格外急促,以林慕禾如今虚弱的状态,心脉根本承受不住这么长时间的快速搏动,更难怪她会这么虚弱。
  “清霜,洗针。”收回手指,顾云篱提起被角,将她的胳膊重新塞回了被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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