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一个新兵少年突然跃起,解下腰间鞭子甩得铮铮作响。鞭梢扫过焰心的刹那,整堆篝火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成流金碎片,惊起一片喝彩。又有几个老马夫趁机敲响喂马的食槽,不少人拿来几只头盔倒扣着当锣,叮叮咚咚竟奏出了塞外独特的小调。戍卒们摸出把破旧豁口的胡笳,吹起悠扬的调子,沙哑乐声里不知谁先哼起了乡音俚曲,渐渐汇成参差不齐的大合唱。
  篝火愈烧愈烈,如赤龙盘踞在营寨中央,连地上的泥土都微微发烫了。
  忽然有个醉酒的兵卒喊道:“景姑娘可否舞一曲?”
  景之瑜一愣,她穿来之前,学过近十年的民族舞,虽然最后没学舞蹈专业,也不再登台跳舞,但她内心对舞蹈的热爱依然鲜活炽热。此时那兵卒一问,她竟按耐不住,恨不得立马上去大舞一场。
  她还未答话,玉清烟道:“她醉了。”
  景之瑜音量更高,道:“我没醉!我来给大家舞一段!”
  话毕,景之瑜解下沾满尘沙的狐毛斗篷,四周啃着烤羊腿的戍卒们都忘了咀嚼。她赤足踩上犹带余温的砂砾地,身上那袭素色纱裙雪浪般翻涌,似雪似云,似梦似幻。
  篝火忽然爆响。戍长击打酒坛的节拍蓦地停顿,二十几双被风沙磨糙的手悬在了半空。
  景之瑜足尖点地的刹那,塞北的寒风竟似也学会江南烟雨的缠绵,将裙裾吹成半绽的白玉兰。
  “这莫不是胡旋舞?”有人刚嘟囔半句就被同伴肘击。
  只见一道纤影忽如鹤唳九霄般腾跃,广袖振开,遮蔽了漫天星斗,忽又似春溪绕石般回环,裙褶漾起层层荡漾的水纹。
  当最后一道火光掠过她绷直的足背,不知何处飘来的薄雪正巧落在睫羽之间。景之瑜保持着现代舞蹈收势时的凝滞姿态,听见此起彼伏的不知名脆响。
  一位上了年纪的伙夫颤巍巍地问道:“景姑娘这舞...可有名目?”
  她仰头望着璀璨星空,任雪花在温热的脸颊上融化,声音里似乎夹杂着化不开的哀怨惆怅:“叫……《归去来》。”
  说罢,不知是不是太过寒冷劳累,又或许是真的醉了,她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欲要昏倒。
  玉清烟足尖轻点,飞身上前,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带她回去。”
  清竹和如月将景之瑜扶回了房间。玉清烟喝尽了碗里残余的一口酒,带着明苏也回了卧房。
  身后依然是鼓乐喧天,其乐融融。
  明苏奉上来一盏醒酒热茶,玉清烟慢慢喝着,问道:“江今月可来信了?”
  明苏道:“有信。”说着便拿出一封手掌大小的密封信件。
  玉清烟拆开,默默的看了几眼,便放到蜡烛上烧了。
  明苏问道:“将军,江贵妃在信中都说了什么?”
  玉清烟又倒了杯茶,悠悠道:“没什么,皇帝还是老样子,他们暂时还没什么行动。”
  明苏道:“大皇子也没什么行动吗?他居然这么能忍耐?!”
  玉清烟道:“他?他这么多年都忍耐过来了,也不急这一时。现在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沉住气。只要继续装傻,皇帝迟早沦为他的傀儡。”
  明苏道:“他还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老子都不放过,果真无情。”
  玉清烟眼里似乎擒着笑,道:“古来帝王皆无情,成大事者定不会拘泥于情情爱爱。”
  明苏道:“那将军……”后面的话她没问出口。
  玉清烟站起身,走到窗前,静静的看着未熄的篝火,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我还没能为父母洗刷冤屈,还他们清白……”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