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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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敷停了一会儿,从睫毛底下一点点地往上打量他的侧脸,双手合十对下边拜了一拜:
  “王医师来了药局大概四个月,是方老医师招进来的,齐医师觉得他行迹可疑,但没有说出来。民女刚到两个多月,与他没有过多接触……除了早上将他辞退。”
  方继了然道:“秦夫人原不愿作夫人。”
  罗敷自知从头到尾都失了言,流外官虽是最末等,在京官上级面前还是要正式自称的。但她又不怎么会说话开脱,少不得一时间呆呆地望着他,如同定了身一般。
  方继不再看她,蹲下身仔细查验。
  罗敷艰难说道:“大人真是目光如炬。”
  他背对着她的目光,施施然露了丝笑意,“秦夫人说话这般没底气,本官真是欣慰。”
  罗敷昧着良心,大了点声道:“大人英明。”
  她揉着额头,像个丫鬟似的在旁边等他查看完,就差搭把手了。
  “你去那边看看他身上是否带了装人头的皮袋。”他果真吩咐道。
  罗敷踌躇在原地,如实回道:“下官不敢。”
  方继道:“那替本官把筷子给取下来,一双聚在一起即可。”
  罗敷叹气道:“大人想要籽玉的料子?下官绝对给大人买来送到尊府,再加一双也没问题。”
  方继弹去衣上草叶,慢条斯理道:“本官有个陋习,非要见物品按原样摆放整齐,否则夜晚就难以入眠。”说罢,自己站起来走到墙前,指节轻点墙壁,那贴在墙面的筷子当啷一下掉到地上。
  在他拔去杀手胸口的凶器时,罗敷闭着眼捂着耳朵,等到差不多时候睁眼一瞧,一双筷子果真越过千难万险重聚在草地上,放的笔直,连上面的红褐色也十分均匀。
  方继静待到杀手胸口血洞里汩汩流出的液体变为黑紫色,才满意地开口道:
  “秦夫人还是快回去与药局中人商议罢。今日之事甚为不祥,日后或许还会再劳烦医师。”
  罗敷顺着他的言外之意无奈道:“大人放心,下官也要顾及药局前程,怎会张口就和外人提。”
  方继漆黑如子夜的眸子攒出些昀光,手持满满当当的篮子朝巷尾走开。他脚下忽地一顿,道:
  “本官方才想起那水囊是从南安一路带来的,有些不舍,遂已拿了秦夫人的钱袋。秦夫人那会儿闭着眼,应不会心疼。”
  他走得并不快,但颀长的身形在巷子里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罗敷对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呆,摸了摸空空的腰间,突然反应过来,拔腿跑出了燕尾巷。
  不远处一阵风刮过地面,那双对称的筷子动了动,顷刻间化为齑粉,随风飘逝得无影无踪。
  *
  回到药局中,方继得知此事,毕竟是阅历已广,震惊之下没做别的表示便叫她回房细谈了。罗敷自然不会用半真半假蒙明绣的话来应付他,只是省略了过分恐怖的场景,连遇见了微服的州牧这等异事也说得无比详尽。
  方继当时道:“那便是卞公默许此事与我们无关,其中可疑之处,他定会私下追查。万富这小子现在还未回来,不过他做事一向让人省心。此事你们以后就不要提了,王敬家中那个女郎,若是能找到,我们帮一把也就尽了本分,就此揭过。”
  罗敷上了药后血就止住了,痛感也消退一些。她迟疑问道:“方先生知道州牧大人是何出身么?以前可进过行伍?”
  方继从鼻子里哼了声:“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如何打探得那些大老爷。”他喝了口忍冬花泡的水,“不过先帝是如何宠信这位卞公的,怕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吧。一介寒门,起于南安,十八岁上便殿试中了状元,此后自翰林院入东宫,擢少詹事为少师,可谓风光至极。不过十年前查出他恩师涉及了一个大案,被外放出京了。”
  罗敷道:“那先帝还挺信任他的。涉了案还能做州牧,别人不说么?”州牧是为圣上耳目,掌监察大权,从没听说过这样还能左迁到从三品的。二十多岁的少师,古来可能就只有这一人而已。
  “他有兼官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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